“噢天,吓我一跳!”
路边的炒饭师傅一个颠勺,米粒跳起一尺高,一勺油过来猛火窜出?半米远,吓得梁诏樾搂过陆鱼的肩就往旁边躲。他低头看了眼被黑色水渍弄脏的裤边,有些?迟疑地看着陆鱼:“小?鱼,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吃饭么?”
陆鱼面无表情?地说:“不是你自己要求的么?”
之前梁诏樾送自己到?这个夜市来的时候提了这么一嘴,陆鱼本以为他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两天忽然提起这件事死缠烂打?非要自己带他来这个夜市感?受一下。既然大少爷有这个体验烟火小?巷的好奇心,陆鱼只好满足他。
陆鱼往身后看了眼,大少爷的好奇心支撑他走了十几米,也算是超出?他的预期了。陆鱼本以为对于梁诏樾这种从未被市井颜色“玷污”过的千金之躯,站在夜市的时候就会嚷嚷着要打?道回府。
“你要是觉得不适应,我们现在离开就是。”陆鱼转过身,示意他回去。
“啊,也不是不适应,就是——”梁诏樾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温和的词句来委婉地表示自己对这个地方的嫌弃,思考了半天,他松了肩膀,很坦然地说:“确实是不适应,我是第一次来这么——嘈杂的地方。”
说到?“嘈杂”二字,梁诏樾还往旁边躲了下过往行?人手中大摇大摆的肉串,面上闪过一丝抗拒,看向陆鱼时却?又笑意吟吟:“但还不至于要打?退堂鼓,你不是说要带我吃你最喜欢的花姐炒面吗,在哪里呢,我们去吧!”
陆鱼探究般看了他一会儿,指向十来米远的一个分支口:“那个路口拐进去就是了。”
梁诏樾望了一眼,拉过陆鱼的手:“那走呗。”
陆鱼被他牵着去了那家名叫“花姐炒面”的店。店面十来平米,收银台将这件逼仄的小?屋隔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油溅火舞的厨房,一部分架着三张泥黄色收折小?方桌,每张小?桌配着四把?蓝色塑胶凳,人行?道上也拥拥挤挤着同款桌椅配置。几乎每张桌子都坐着人,独自刷手机的,两两成双的,三人一行?的。
四周的人看到?陆鱼和梁诏樾都惊艳了下,笑吟吟地交头接耳了会儿,但也并没有把?过多的目光长久地放在两人身上。
陆鱼在点餐,梁诏樾看了眼其他客人面前的餐食,散落在炒面里的火红辣椒和黑褐花椒让他头皮一麻。
陆鱼点完自己的餐,转头对梁诏樾说:“我给你点一个海鲜炒面吧,清淡的。”
“不行?。”梁诏樾很干脆地拒绝,“我要跟你一样,香辣鱿鱼炒面。”
陆鱼不赞同地看着他:“那个很辣,你吃不了。”
梁诏樾不信邪:“能有多辣啊,你都能吃我肯定也能吃,老板,两份香辣鱿鱼炒面!”
老板没有立即给他下单,笑容和蔼地劝他:“小?帅哥是第一次吃我们家炒面吧,我们家的香辣鱿鱼炒面是招牌,麻辣重口,适合能吃辣的人。小?帅哥若是平时不怎么吃辣,还是不要点这么重口的啦。我们店有很多口味的炒面,都很好吃,您若是不想?吃清淡的,我们也可以给你做微辣的。”
“不用了,老板,我能吃辣。”梁诏樾婉拒老板的好意,郑重地说:“口味不合的两个人感?情?怎么会合呢,我伴侣能吃的我当然也能吃,就两份香辣鱿鱼炒面。”
陆鱼对他莫名的执拗感?到?头疼,颇为严肃地说:“这个真的很辣,你一个平时都不怎么吃辣的人肯定吃不下的,别?拿自己的胃开玩笑。”
“你平时跟我一起也不怎么吃啊,那你为什?么突然就能吃了?”梁诏樾眯着眼,一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语气:“还是说你故意这么做,用虐待自己胃的方式埋下理由,以后好借机甩了我!”
陆鱼:“……”
行?吧,爱吃吃,不管他了。
点好两份香辣鱿鱼炒面后,陆鱼先?于梁诏樾付了款,转头却?看到?梁诏樾泪眼汪汪一副感?动得无以复加的神情?。
陆鱼:?
梁诏樾抱着陆鱼的腰,用一种被恋爱诈骗无数次终于遇到?有情?人的语气说:“小?鱼,你是第一个给我买单的伴侣,我感?觉好幸福。”
陆鱼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
老板掩嘴笑了笑,称赞两人好般配好甜蜜。
陆鱼赶紧把?人扒开,让他停止自己的表演型人格。陆鱼走到一处刚好走了人空出?来的方桌处,待老板将桌子简单收拾一番后,扯了几张纸巾将凳子桌子再擦拭了一遍,安然坐下。
抬头见梁诏樾犹犹豫豫的,神色复杂。嫌弃、为难、委屈、迟疑,全?都杂糅在他那张优越的脸上。
陆鱼在心里叹气一声,又扯了几张纸用力去擦梁诏樾旁边的凳子。梁诏樾见状,连忙自己扯了几张纸,笑嘻嘻地说“我来我来”。
凳子和小?方桌几乎擦褪色了,梁二少才纡尊降贵地勉强落座。
精致的外表和昂贵的着装让梁诏樾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他局促地左右打?量了会儿,好奇问:“小?鱼,你经常来这里吃饭么?”
“不算很经常。”陆鱼捧着手机在操作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抬头,分心回答他:“不过偶尔会突然很馋这里的一些?吃食,但我家离这里太远,外?卖不送达,就会半夜骑电动车过来吃。”
“哦哦。这里离御景府也挺远的,不知道外?卖到?不到?,要是不到?的话,你以后想?吃,我开车载你来吃!”
梁诏樾的视线从陆鱼身上掠到?桌上的一个小?黑点上,扯过一张纸巾用力擦了几下,没擦掉,就把?纸巾盖在了那个小?黑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