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手轻脚走近,站在邱莹莹旁边,大气都没敢喘。
樊胜美没抬头。
她正绣一片叶子。
打籽绣,籽要圆、要匀、要立得住。
力道太轻籽散,太重线断。
针尖穿过缎面的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整个人的呼吸都慢下来。
什么一万八、什么转账记录、什么上海房价,全不见了。
只有这片叶子。
又过了不知多久,她收针。
抬头,邱莹莹和关雎尔两颗脑袋凑一起,四只眼睛齐刷刷盯着绣棚上那朵刚起头的芍药。
“樊姐。”邱莹莹咽了口唾沫。
“嗯?”
“你这不是陶冶情操吧?”
樊胜美把线剪断:“就绣这试试。”
“试试?”邱莹莹指着那朵芍药,“你管这叫试试?这花瓣、这颜色渐变、这、这…”
她词穷了,拽关雎尔袖子:“关关你说!”
关雎尔凑近了些,仔细看了好一会儿。
“樊姐,”她轻声问,“你以前学过吗?”
樊胜美早想好说辞:“前年公司团建,去苏州,有个体验课。后来觉得挺有意思,经常刷这类视频,自己瞎琢磨。”
“那你这也太有天赋了。”关雎尔肯定道,“我外婆也会绣花,绣了一辈子,我看她绣的花也就这样了。”
邱莹莹疯狂点头。
樊胜美笑了笑,没接茬。
她把绣棚搁一边,起身倒水。
邱莹莹还蹲那儿盯着看,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樊姐,”她忽然抬头,“你能教我吗?”
“你?”樊胜美回头看她。
“对啊对啊!”邱莹莹眼睛放光,“我也想学!万一我也天赋异禀呢!”
关雎尔忍不住笑:“你先把扣子缝齐了再说。”
邱莹莹不服气:“我那是不想缝!我认真起来很厉害的!”
闹归闹,樊胜美没真教。
绣花这活儿急不来,邱莹莹那性格,坐十分钟就跟椅子上有钉子似的。
但邱莹莹没放弃。
她开始天天催樊胜美绣:“樊姐你今天绣不绣?我给你开灯!你要不要喝水?你手酸不酸我给你捏捏?”
催了快一星期,终于绣完了。
那天晚上,樊胜美收最后一针,把线头藏进花瓣背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邱莹莹迫不及待捧起绣棚,对着灯光转着圈看。
“我的妈呀…”她喃喃,“这跟画上去的一样。”
是真的像画。
重瓣芍药,从深粉到浅粉,花瓣边缘晕染开,像刚沾了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