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江屿白就坐在床边看着他,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铺好床,林知夏转身,看见她的样子,心脏猛地一痛。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江屿白。”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江屿白慢慢抬起头,看向他。
眼神很慢,很迟钝,像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林知夏。”她的声音很轻,“你……你累吗?”
林知夏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累。”
“骗人。”江屿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颊很凉,皮肤很粗糙,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你看上去……比我还累。”
林知夏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江屿白也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突然站起来,拉着他的手,往床边走。
“陪我睡觉。”她说,语气很轻,但很坚定,“就现在。”
林知夏愣住了。
“可是……可是你刚结束,要不要先……”
“不要。”江屿白打断他,把他按在床上,“就现在,陪我睡觉。”
林知夏还想说什么,但江屿白已经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然后钻进他怀里,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满足地蹭了蹭。
“林知夏。”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不许走。”
林知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暖暖的,软软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嗯。”他的声音很轻,“不走。”
江屿白笑了,笑得很淡,但很满足。
然后,她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平稳,很均匀,像终于找到了安心的港湾。
林知夏抱着她,也闭上眼睛。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在客厅里听到的声音——江屿白的呻吟,哭喊,高潮时的尖叫;男人们的喘息,低吼,脏话;肉体拍打的声音,湿黏的水声,床板摇晃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刀子,一遍遍刮着他的耳膜,刮着他的心脏。
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抱着江屿白,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
像在确认,她还活着,还在,还……还在他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江屿白突然动了动。
她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脸贴在他胸口,手环住他的腰,像只撒娇的猫。
林知夏低头看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像两把小扇子。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和那两颗小小的、若隐若现的虎牙。
睡得很沉,很安稳,像个孩子。
林知夏看着,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的、几乎可以说是……幸福的感觉。
虽然她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虽然她身上还残留着那些男人的气味。
虽然治疗的路还很长,痛苦还很多。
但至少此刻,她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
至少此刻,她是暖的,是软的,是……属于他的。
这就够了。
江屿白又动了动。
这次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