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呀?”
小龙微微歪了歪头,金色的竖瞳像两颗浸在清泉里的琥珀,清澈得能映出少年脸上细微的表情。
它并非故意做出这副懵懂的样子,实在是“领地”这两个字对它而言,就像天边飘过的云彩一样陌生——迪特里希刚从蛋壳里挣脱出来没多久,脑子里除了“热”“软”“亮”这些最基础的感受,几乎没有任何关于世界的常识。
它甚至不明白“地盘”代表着什么,是像刚才滚落的悬崖一样坚硬的东西?还是像吹过脸颊的风一样抓不住的存在?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迪特里希扑腾着小小的翅膀,朝着少年的方向缓缓飞去。
他现在已经对这个少年没有警惕了。
翅膀还没完全舒展,扇动时带着点笨拙的摇晃,像一片被风吹得不稳的羽毛。
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少年粉红色的卷和毛茸茸的猫耳,好奇像藤蔓一样在心里悄悄蔓延——这个有着奇怪耳朵和尾巴的生物,为什么听到自己靠近会摆出那样的姿势呢?
“你干嘛!”
少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向后撤了半步。
这个龙宝宝怎么突然从警惕变成这样了?
他稳稳地落在身后一根更粗壮的枝杈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瞬间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死死盯着飞来的小龙,仿佛那不是一只刚破壳的幼崽,而是一头潜伏的猛兽。
纳塔的丛林从不缺危险。
他从小就听部落里的老人说,越是看起来无害的生物,可能藏着越致命的獠牙。
眼前这只小白龙虽然看起来软乎乎的,头上还顶着块没掉的蛋壳,但谁知道是不是某种凶兽的幼崽,用天真的外表做伪装呢?
他头上的粉色猫耳警惕地竖了起来,像两座灵敏的小雷达,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身后的尾巴也绷得笔直,尖端轻轻颤抖着,扫过粗糙的树皮,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纳塔人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随时准备起攻击,或是转身逃跑。
“哔?”
小龙悬停在离少年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突然绷紧的身体和戒备的眼神,金色的竖瞳里困惑更浓了。
不是你要靠近我吗?
它轻轻落在少年刚才站过的枝杈上,小爪子踩在粗糙的树皮上,出轻微的“哒哒”声。
然后,它像只找到舒服窝的小猫,乖巧地坐了下来——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前爪并拢放在身前,尾巴绕到身侧,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少年,仿佛在问:“你为什么要躲呀?”
“?”
少年看着小龙这副全然无害的样子,炸毛的尾巴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尖端扫过一片枯叶,出“沙沙”的轻响。
他的目光从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眸,移到小龙头上那块摇摇欲坠的碎蛋壳沫沫,又落到它那对还没长硬的小翅膀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像火星落在干燥的草丛里,瞬间燃起了一簇小火苗。
这该不会是一只刚破壳的宝宝龙吧?
他想起上次跟着部落里的猎人去火山附近探查时,远远见过一次成年龙守护幼崽的场景。
那只龙宝宝虽然也很小,但眼神里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警惕,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出尖锐的嘶鸣,张开小小的爪子摆出防御的姿态。
可眼前这只小龙……除了满眼的好奇,似乎什么都不懂,连被人盯着看都毫无反应。
“哔呀呐。”
一阵更热的风卷着沙砾吹过,带着纳塔午后特有的灼人温度,扑在小龙的脸上。
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脑袋往翅膀里埋了埋,金色的眼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不开心的水汽。
热热的风让它觉得鳞片都快要烤化了,身上的树叶也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一点都不舒服。
它干脆懒得再理会少年的戒备,转过身,把小小的身体平铺在凉爽的枝杈上。树枝被阳光晒得有些暖,但比直接被风吹要好得多。
它甚至惬意地翻了个身,露出粉白色的肚皮,四只小爪子舒舒服服地伸展着,像摊开的一块软乎乎的。尾巴尖还轻轻晃了晃,扫掉落在肚皮上的一片碎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