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年纪,温羲和比她们俩都小,比医院所有医生都年轻。
可要说医术,她在医院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
温羲和哪里晓得她们私下还考虑过这么多。
她笑道:“碰到合适的,就谈了。下午的号可不能再加,我赶时间去火车站。我对象不在本地。”
林露跟李晓白答应一声。
下午的病人看得也快,没什么疑难杂症,温羲和让林露她们都上手练了下开方。
临到下班时间,众人心情大好。
温羲和看完最后一个病人,正要离开,就听见走廊里传来噔噔噔脚步声,像是有人朝着这边跑过来。
温羲和跟林露出去一看,万院长正满头是汗地朝着这边跑过来,看见温羲和还没走,万院长脸上松了口气,快跑放慢,走过来后道:“羲和,你先别急着下班,跟我去一趟友好医院,之前的病人王首长出事了。”
温羲和怔了怔,跟院长点了下头,“我打个电话就跟你走。”
去友好医院的路上,万院长拿出手帕擦拭汗水,对温羲和道:“这回情况有点不太对,友好医院那边含糊其辞,只说病人家属一定要咱们过去。我看情况不太正常,等会儿过去后,你先别急着开口,事情交给我。”
温羲和点头,见万院长手帕弄脏了,拿了自己的格纹手帕递给她,“院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几分钟前。”
万院长接过手帕,说道,“打电话的是郝主任。”
她心思敏锐细腻,眼神扫过温羲和,见她脸上丝毫没有意外神色,道:“羲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因为天热,车窗都大开着,但无济于事。
那些风吹进来也是热的,不过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把桂花香也吹了进来。
淡淡的桂花香,让人烦躁的心不由自主地跟着冷静下来。
温羲和是不怎么流汗的体质,长发束成高马尾,面孔如白瓷一般,眼神镇定,叫人一看,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心里冷静下来。
“我知道的不多,不过,之前看病人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太对劲,甲状腺癌在癌症里面算是比较轻的,看病人脖子下面的肿块也不算大,照理来说,不应该会出现昏迷的症状,但昏迷的病症也有多种原因,比如低血糖、脊椎突出、贫血等等,因此我不敢妄下定论。不过,现在看来,只怕病人得的病不只是一种癌症。”
“你的意思是病人得了别的癌症?”
万院长抓住重点的速度很快。
温羲和道:“这只是我的推测,所以我对病人去友好医院也是比较赞同的,那边的设备确实是咱们全国最先进的,设备好,彻底检查,要是能检查出什么别的来,对病人来说,是好事。”
万院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蔡秘书从后视镜看温羲和一眼。
他心里不由得佩服,这姑娘年纪轻轻,这么镇定从容,真有大将之风。
刚才听见电话的时候,万院长都有些心慌意乱,在办公室想了几分钟,才决定带温羲和过去,她的反应却是很冷静。
听说温医生是从农村来的,还没读过多少书。
蔡秘书说实话有些不相信。
他倒不是歧视农村人,看不起没读过书的人,而是,人的心性、认知都是需要见世面才能练出来的。
大部分农村人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只怕就是他们的村书记。
谁要是跟村书记走得近,多说几句话,都觉得光荣的不行。
王首长那种级别的退休领导,别说万院长了,军医院院长来了,也得提心吊胆。
温羲和脸上却不见慌色。
这女孩子,是真心大。
单人病房内。
病人昏迷不醒。
孙明月脸色煞白,听见推门声时,倏然转过头去。
山本一郎对上她的眼神时,有些胆战心惊,他拿着最新的X光,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走过去道:“很抱歉,孙女士,我们重新做了X光,发现病人体内不只是有甲状腺癌,还有脊髓神经胶质瘤。”
“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个病好不好治?”
王爱林心里突地一跳,怒目看向山本一郎,质问道。
山本一郎苦笑道:“私密马赛,脊髓神经这地方太要紧,我们医院无法开刀治疗,我可以说,就算是美国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外科大夫,可做不了这手术。甲状腺癌好治,胶质瘤没法治,可一旦开到动手术,病人必然会大失元气,胶质瘤的病情只怕会加剧。”
山本一郎心里发苦,简直比吃了黄连还苦。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有心想利用王首长这一例病例在中国打开名声,站稳脚跟,却碰到个大的。
胶质瘤这病,山本一郎一句话也没夸张。
这个病,神仙来了也难救。
病人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栋危楼,底下钢筋有些已经被腐蚀了,有些已经断了,看上去可能是好好的,但实际上,可能某个时刻,一根钢筋啪地一声断裂。
整栋楼都会上演一出楼倒屋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