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笔,开始写追缴令。
第一个,是王永吉。
王永吉贪了一万二千两,抄家,家产折银两万三千两,全部充公。
第二个,是李景濂。
李景濂没贪,但渎职,罚俸三年,三千六百两,全部追缴。
第三个,是张怀忠。
张怀忠贪了八千两,抄家,家产折银一万五千两,全部充公。
他一个一个写。
写了三天,写完了。
一百二十三万两,全部追回。
他把追缴令交给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看了,点了点头。
“干得好。”
“这一百二十三万两,能修多少铁路?”
林则徐算了算。
“按每里铁路两千两算,能修六百一十五里。”
“六百一十五里,够从京师修到济南。”
户部尚书笑了。
“好。”
“这笔钱,就用来修铁路。”
“让那些贪官知道,他们的钱,最后都变成了路。”
承平五十三年十月初九。
西山工业区,迁建新村。
孙德旺坐在门口,晒着太阳。
他六十五岁了,从高炉前退下来,在家养老。
他儿子孙大牛,四十二岁了,还在马尾造船。
他孙子孙小牛,八岁了,上了两年学,认得不少字。
他重孙子还没出生。
但他知道,快了。
孙大牛来信说,媳妇又怀上了。
他坐在门口,望着那盏灯。
灯亮了二十四年了。
从承平三十七年,到承平五十三年,二十四年。
灯还是那么亮。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问旁边的人:
“听说朝廷杀了不少官?”
旁边的人说:
“对。贪官,杀了四十多个。”
“还有好多流放的。”
孙德旺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最恨的就是贪官。
那些官,不干事,光拿钱。
拿了钱,还不办事。
他那时候想,这种人,就该杀。
现在,真的杀了。
杀了四十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