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五笑了。
“陈院长,我六十七了,还来上学,是不是太老了?”
陈仲明也笑了。
“不老。”
“七十还能学。”
“学好了,回去当官。”
赵老五点了点头,走进去。
陈仲明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他爷爷陈敬之说过的话:
“办学堂,比当官强。”
“当官,只能管几个人。”
“办学堂,能管几百个孩子。”
“几百个孩子长大了,就能管几万个人。”
现在,他管的不是孩子。
是大人。
是赵老五这样的人。
这些人,出去以后,就能管更多的人。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学生。
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学院。
承平五十四年五月初九。
户部后堂。
林则徐面前站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二十二岁,叫林逢吉,是林则徐的远房堂弟,刚从行政专科学院毕业。
林则徐二十一岁了,已经是户部员外郎,从五品。
他看着这个堂弟,问:
“学得怎么样?”
林逢吉说:
“还行。”
“都会什么?”
“会算账,会看报表,会写公文,懂一点铁路和工厂。”
林则徐点了点头。
“好。”
“从今天起,你跟着我。”
“查账。”
林逢吉愣住了。
“查账?”
“对。查账。”
“你知道我查了多少账吗?”
林逢吉摇头。
林则徐说:
“三年。”
“三年,我查了三百多本账册,追回一百二十三万两。”
“现在,轮到你了。”
林逢吉沉默。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堂兄。
二十一岁,从五品,查账三年,追回一百二十三万两。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两年学的东西,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