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那边,是南洋,是西洋,是整个世界。
他身后站着赵翠儿。
赵翠儿二十三岁了,已经是工部主事,正六品。
她也在看海。
周用锡问她:
“赵主事,你在想什么?”
赵翠儿说:
“在想船。”
“船?”
“对。船。”
“广东的船,和马尾的船,不一样。”
“马尾的船,是铁肋木壳。”
“广东的船,是木肋木壳,但加了西洋的帆。”
“哪种好?”
周用锡问。
赵翠儿想了想。
“不一定。”
“铁肋木壳,结实,但重。”
“木肋木壳加西洋帆,轻,但怕炮。”
“要看用在哪里。”
“近海,用木壳就够了。”
“远洋,必须用铁壳。”
周用锡点了点头。
“好。”
“你负责看船。”
“我负责看人。”
“看哪些人?”
“看洋人。”
“广东洋商多,要打交道。”
“打交道,就要懂他们的心思。”
“懂了,才能用好他们。”
赵翠儿问:
“周大人,您懂洋人的心思吗?”
周用锡笑了。
“不懂。”
“但可以学。”
“你学船,我学人。”
“一起学。”
承平五十六年六月初九。
直隶,保定府。
陈仲明站在府衙门口,望着这座离京师只有四百里的城。
他二十九岁了,是行政专科学院院长,也是这次直隶新政的负责人。
他身后站着一群年轻人。
都是行政专科学院的毕业生,跟他一起来直隶试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