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谎是自己撒的,若是来日她知晓并非康平想要画作,而是他故意为之,还让她无故被人为难,怕是会更加恨他。
深吸一口气,沈珩扬闷闷开口:“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别刁难她,收了画给我便是。”
沈世子的人情啊……
“成交。”康平爽快应声。
又闲聊两句,沈珩扬便要走。
“子佩,小娘子都不喜欢左右逢源拎不清的人,奉劝你今后注意言行。”康平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珩扬闻言自嘲一笑,“无所谓了,反正没人在乎。”
不过一时新鲜罢了,今后他必不会犯糊涂。
话闭,他脚步不停,走得飞快。
康平喝茶的手一顿,这是怎么了?
出了公主府,沈珩扬脑中还是康平的那句提醒。
拎不拎得清又如何呢?
费心解释她不听,想要示好又反遭讽刺,妄想靠近人家又避之不及,还要他怎样?
他沈珩扬可做不来向一个女子摇尾乞怜的事。
她态度如此坚决,连话都不愿意听他说话,不是不喜欢又是什么?他又何必巴巴跑去献殷勤。
大丈夫何患无妻?好男儿当志在四方,耽于情爱实在可耻。
沈珩扬如此安慰自己,这时他又哪里能够料到,不过半月之久,便听闻虞汀即将与人议亲的消息。
*
老师一家不过在京都待了短短几日,便又如前世一般去其他地方远游。
虞汀的生活犹如一汪清泉,平静清淡。
在老师一家走后,比之更甚。
康平公主所要的画作,虞汀拖了迟迟一个月才送去。
公主府前,虞家的马车缓缓停下。
虞汀在冰玉的搀扶下下了车。
一身嫩绿襦裙衬得她娇嫩动人,一举一动间却又娴静温婉,行走间头上步摇轻动,折射出熠熠光辉。
“烦请小哥将这幅画奉于公主,就说是虞家三娘献上。”冰玉将手中碎银塞进门房手中。
门房听闻来人,当即推回银子,恭敬道:“是虞三娘子啊,公主吩咐过,若是三娘子来了,定要请人进府一叙。”
公主府宴客堂,虞汀端坐品茗。
虞汀原先想将画送进去便走,没想到还是被请进了公主府。
等待康平的间隙,虞汀脑中思绪渐起。
康平不喜她,前世如此,今生头一面也为难于她,应当也不会改变。
不知今日请她入内,究竟是为何?
才想着,便听公主府内侍传唱公主驾到。
虞汀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康平端着皇家公主的威仪,身着火红劲装,整个人干净利落,气势磅礴,哪里有在沈珩扬面前的随性。
“画呢?”康平问。
冰玉捧画上前。
康平拿起画作,徐徐展开,一副江南烟雨图跃然纸上。
杨柳依依,小桥流水;细雨如丝,烟色朦胧;河畔之上游船如织,岸堤之上游人和乐。
一幅美景又包含安居乐业之象,点到为止,一切恰到好处。
康平眼中略过惊艳,瞥一眼低眉顺眼的虞汀,确实有真才实学。
“来人,赏!”康平扬起笑,她是个俗人,赏不来画,只知好看,但驸马一定会喜欢。
虞汀推辞不过,便收下了那只品质上乘的玉镯。
还未等她开口告退,便听康平又问起她学画的事。
一来一回下,竟是聊了许久,康平原先端着的公主仪态早消失不见,两人竟颇为投契。
一个前世见到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人,忽然这般平易近人,虞汀有些恍惚,借口多饮了些茶水后,便出去了一趟。
等回来时,便听宴客堂里有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与康平两人似在议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