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泄一通,虞父当即吩咐仆从,“从即日起,禁止三娘子出府。”
他指着虞汀,“你给我好好待在家中反省反省。”
见他要甩袖离去,虞汀出声制止:“爹,我们不可以谈谈吗?”
“谈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父母之言大过天,你想谈什么?”虞父愤愤转身。
虞汀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在虞父面前。
“你、你这是干什么?”虞父与老妻对视一眼,从未见过虞汀有如此郑重的时刻,心下惊了几分。
“爹娘,如你们所言,女儿自幼无欲无求,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
虞汀扬起泪眼,目露恳求:“直到来了京都,我见识了到了女子也有另一面,如江大娘子名满京都,如康乐公主武艺高强。那时我在想,虞汀混沌十几年,唯有书法丹青能拿得出手,便奢望日后也可在这世道里有一项立身之本。”
她哀叹一声,可怜不已:“你们疼爱女儿多年,但不能疼爱女儿一辈子。倘若他日我嫁为人妇,总得有些保命的本事才是。”
“女儿不会入商籍,多请一个掌柜不是难事。这也是女儿提前熟悉日后嫁做人妇打理中馈的渠道,哪里就是天大的事呢?”
“爹娘,女儿从未求过你们什么,只这一次,行吗?”
虞汀膝行几步上前,泪盈于睫,楚楚可怜地看向席氏。
“夫君。”席氏叫虞父,“我觉得汀儿说得也对。”
身为女子,席氏最能理解女儿的担忧和筹谋。
“对什么?她一个姑娘家天天抛头露面,你觉得那是为她好?她日后只需相夫教子便好,能用到什么保命手段?”虞父不可思议。
“爹,书画铺只是这几日刚开张有些忙而已,等稳定下来后我便只每月去查账就好。”
虞汀见席氏有所松动,又可怜巴巴哀求。
“是啊。”席氏应和。
“不行。”虞父左思右想,还是不同意。
一个还未出阁的小娘子出去管理铺子,若是被人知晓,那他堂堂鸿胪寺少卿的面子往哪儿搁?
“好啊,你倒是可以光鲜亮丽的做什么少卿,那我呢,整日围在你身边,还要照拂着你的小妾和庶女。”
席氏当即撒泼起来,“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我的女儿不行。”
“兰儿我倒是不担心,她要强,也立得起来的。可汀儿好不容易给自己谋了一方天地,你竟为了你那张老脸处处阻挠。”
席氏冷声质问:“为官多年,你不是不知‘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道理,你可能保证为她寻的郎君一辈子品行不改?岂能保证不会有人暗害于她?又能保证护我儿一辈子无忧?”
见虞父被她质问的说不出话。
席氏拿着手帕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蹲下身抱住虞汀,“我可怜的女儿啊,你怎的就遇上这么一个不明事理的爹啊!”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好不凄惨。
虞父见到这一幕,耳边嗡嗡作响,只觉头大。
直到席氏甩出一句:“若是如此,你干脆连我也一道休了算了。”
虞父顿时慌了,“夫人,你又来,这是作何啊!”
见拉不起人,虞父只能作罢。
“随你们,都随你们好了吧。”
目的达到,虞汀扶起母亲,乖乖道谢。
又被父亲耳提面命一会儿,虞汀出了正院。
甫一出门,跟在身边的冰玉还未出声安慰,便见虞汀拿出手帕擦拭面上的眼泪。
那张瓷白的小脸上,可怜没了,委屈不见了,只剩淡然和达到目的的从容淡然。
冰玉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直到回到自己院子里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