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啪地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
“打住!都给我停嘴!”
“最后一遍,听真了,我,张引娣,跟郑长霖?八竿子打不着!过去没牵扯,现在没瓜葛,以后更别想搭上边儿!”
她戳着自己胸口,字字砸在地上。
“你们一个个竖起耳朵听清喽!我刚喘匀这口气,日子才有点盼头,脑子又没进水,放着热乎的家不要,去跟着个连话都没聊过几回的男人瞎跑?我是嫌命长还是图热闹?”
“我现在满心满眼就三件事,把药铺支棱起来、把医术学扎实、让咱这一家子越过越敞亮!男人?”
“男人?只会拖我搞钱的后腿!”
话音落地,再没添一个字。
徐青山嘴巴张得能塞鸡蛋,愣了老半天才找回声儿。
“娘……您刚说啥?男人……拖您搞钱?”
他一脸懵,掰着手指头念叨。
“爹兜里揣着大把银子,他的不就是您的?您还非得自己吭哧吭哧挣?”
“能一样吗?”
张引娣斜睨他一眼,嗓门儿都透着理直气壮。
“他钱是他挣的,我的钱得我自己攥手里!”
吴春霞和叶瑜站在边上,听着婆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哪儿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毛病在哪儿。
两人肩膀不自觉地绷紧。
叶瑜读过几年书,越听越觉得这婆婆像道光。
照得人眼前一亮,忍不住悄悄仰慕。
“娘说得对!”
徐辰第一个举手响应。
“本事才是硬货,有它垫底,天塌下来都不慌;没它?啥都不是。”
“对头!”
徐晋也猛点头,嗓门儿闷闷的。
“娘想干什么,我们抡胳膊就上!”
就徐青山还在原地打转,皱着眉嘀咕。
“娘这是不是……烧糊涂了?”
张引娣瞅都不瞅他,心知这小子脑袋还没开窍,得用火燎一燎才行。
“行了,这事没得商量。”
她一拍板,“明儿起,谁也别猫着!”
她先扭头看徐晋。
“老大,急救包扎、识草辨药,这两样必须拿下!乱世里拳头再硬,也硬不过一条活命的本事。你们学会了,往后才能护得住自己,帮得上别人。这些事,没人替你们扛,只能靠自己记牢、练熟、用准。”
“哎!妥了!”
徐晋一听是正经手艺,眼睛都亮了。
他把袖子往上一撸。
“我这就去后山转一圈,找找止血的马齿苋,再试试辨认那几株长得像的毒芹。”
她又转向徐辰。
“你记性好、眼力清,病看了、方抓了、账本子也能算明白,往后这些杂事你就多盯着,再瞅瞅别人咋干的、咋赚的、咋活的,路子,都是这么摸出来的。你把这些听清、记下、理顺,慢慢就能看出门道来。”
“放心吧,娘!”
徐辰答应得干脆,正中下怀。
最后,她目光一沉,落到了缩着脖子的徐青山身上。
“你嘛……”
“娘,我……”
徐青山垮着脸,声音虚。
“大哥力气比我大,二哥脑子比我灵,我还能干啥?我连磨盘都推不动,打算盘还老打错数……”
“你会说话。”
张引娣张口就来,一点不带绕弯。
“明儿起,去最大那家布庄,当学徒去。早上辰时前到门口候着,见着客人要点头、弯腰、不抢话、不插嘴。先学怎么叠布,再学怎么报尺数,再学怎么报成色。”
“啥?去当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