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真不知道您在布这个局……”
他声音越来越小,舌头都打结。
“不知道你不会张嘴问?”
张引娣手指猛地戳向徐青山胸口。
“遇事不张嘴,光会甩膀子!你觉着自己挺能耐是不是?啊?说话!你倒是说一句!”
徐青山脑袋垂得快挨着胸口了。
“你打他两下,顶啥用?”
张引娣盯着他,眼神锐利。
“让他擦破点皮,还是断他财路了?毁他根基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
徐晋慢悠悠开了口。
“娘说得没错。青山,这回真莽撞了。郭老板这种人,记仇记得死死的。你今天打了他,他转头就在镇上到处嚷嚷,说咱徐家强抢民粮,欺行霸市,连县太爷耳朵里都得灌满风!衙役上门问话,咱们怎么应?拿什么证据堵他的嘴?”
徐晋也回过神来。
“对,这事没完。老百姓啥都不知道啊,回头还当咱们是欺压乡里的土霸王呢!这脸往哪儿搁?祖宗牌位供在堂屋,你让爹的脸往哪儿摆?”
徐青山让两个哥哥这么一提,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这会儿才明白,自己差点把天捅个窟窿。
“做事之前,先动脑子,别一张嘴就开炮,一抬手就开干!”
张引娣语气松了点。
“你现在不是光杆一个,你身后站着全家老小,顶着你爹的名头说话!”
徐青山两手死死攥着裤缝。
“真要图一时痛快,准保踩进坑里。想收拾黑心货?那就得比他滑、比他精!”
张引娣顺手端起旁边刚续上的热茶。
吹了口气,慢慢抿了一口。
茶水微烫,她咽得稳而缓。
“你当抡拳头就能砸平世上所有不公?”
徐青山忙摇头。
“娘,我真错了。”
话音没落,膝盖一软。
咚地跪下了。
“起来!”
张引娣眉毛一拧。
“大老爷们儿膝盖金贵着呢,动不动趴地上,成什么样子!”
徐青山一个激灵弹起来。
“往后我再不莽撞了!有事不拍板,先想三遍,再跑您跟前讨主意!”
张引娣瞧他这副诚恳样,心头那团火苗熄了大半。
这小子底子不坏。
就是性子像刚出笼的野马,没缰绳时容易蹽沟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