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年帝挥起的拐杖缓缓落地,指向她,又道:“商凛,你亲自挑的新妇当真有你的风范,最知朕心。”
年寒清一愣,将头微微抬起,侧眼看向她。
他这才发觉,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激起了父皇的怒气,不仅帮不了二皇姐,反而还会害的小雅受牵连,他本以为自己这位师母只是个花架子,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胆魄与学识。
年雪朝感受到身侧的视线,抬眼看去,年寒清冲她一笑:“多谢师母了。”
婚宴照常进行,她与商凛齐齐立在高台前,商凛无父无母,不过,席位上却稳稳当当的坐上一人。
是年帝。
“亦行失了双亲,自幼时便跟在朕的身边,今日他大婚,朕便替他那早亡的双亲,行父之名。”
年雪朝接过翠玉递过来的喜扇,堪堪挡在脸前,没有期待,也没有喜悦,今夜发生了太多事,她还没来得及消化,又或者她根本消化不掉这些,她只想快些完婚,快些将自己灌醉,然后大睡一觉,才能满血复活。
感受到身侧的低气压,在夫妻对拜时,商凛终于找到机会正眼看她一眼,“是累了?还是……不开心?”
年雪朝鞠躬的头压的很低,听到耳边传来的低语,她没好气道:“大喜之日,怎么会不开心。”
妒忌
商凛只觉她这话颇有道理,今夜,他已经顺了她的意,参加婚宴,她还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可直到看见年雪朝在酒桌上跟太子称兄道弟,喝的一滩烂醉,商凛却生气了。
“师母,您是我师父的新妇,我怎能唤您姐姐呢?”年寒清饮了口酒,冲着年雪朝摆摆手道:“这不合规矩,这样占您的便宜,恐怕师父又要罚我了。”
年雪朝眯眯眼,伸手揽住年寒清的脖子,囫囵道:“有何不可?我只比你大几岁而已,叫师母也太显老了,日后,你就叫我姐姐!”
年寒清醉到睁不开眼,看她一眼,颇为认同的点点头:“确实,姐姐人长得好看,师父那样的老男人,配不上姐姐。”
年寒清平日里早对他的这个师父不满,满腔怨气在今日终于找到归处,想不到他这个师母,竟与他一样深受师父老人家的荼毒,平日里,他哪里敢对师父半分不敬,可今日借着酒劲,将心里的委屈一并说出来,当真是好受不少!
年雪朝将人松开,猛地拍拍他的肩,激动道:“是吧,一个老男人而已,天天冷着一张脸不说,还动不动就拿剑威胁人,我才不稀罕!”
骂完仍是不解气,她将手里的酒杯随手扔到地上,捧起桌上的酒壶就往嘴里灌。
“嗯!”手中的酒壶被猛地夺走,年雪朝嗔怪道:“谁?谁!谁偷我酒喝!”
她是个酒蒙子,刚到锦乡那些年,她心里怕,不舒坦,谢十堰就教她喝酒,每次喝多了,便什么也想不得,什么也记不得了。
“别喝了。”见年雪朝还要伸手抢他手里的酒,尚凛眉头皱的更深了:“姜之桃,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你当宫里是你家啊,想撒野就撒野!”
年雪朝抢不到酒杯,心里堵得慌,眼泪一下子激出来,小嘴一撇,样子委实可怜。
一旁的年寒清看不下去,却又实在畏惧他这师父,只得晕乎乎的站在年雪朝身后,红着脸低头道:“师父,您平日里对徒儿凶就罢了,这对自己心爱的女娘,哪能这般凶呐。”
商凛冷笑:“本君如何对新妇,需要你个毛头小子来教?”
年寒清心底一震,忙捧着酒杯转身道:“父皇早早回房,定是身体不适,徒儿还是先行去照看下才好。”
年寒清边走边回头,吓得打个寒颤:姜姐姐,实在不是我不讲义气,只是这朝堂上下,谁敢惹你那夫君呐,你那夫君比我父皇都要恐怖的多!
年雪朝没心思管连滚带爬跑进永康宫的人,只一门心思的惦记着商凛手中的酒。
这不,商凛一个不注意,这人就趴在他腰侧,就着他的手喝上几口。
“你……”商凛将酒壶砰一声放在桌上,将身侧的年雪朝反手扛上肩,转身朝外走。
被猛的扛到背上,她这胃顶在他的肩头,委实难受,加上今夜喝多了酒,他每走一步,她就干呕一下。
……
巡风蹲守在院外,讲了几个行军路上闹得笑话,刚把一脸颓样的翠玉哄得咯咯笑,就见两人这般出来。
他瞪着两个大眼道:“老大,这……这是怎么了?”
嗯,很好,又不搭理他。
经过刚才那阵仗,他才缓过劲来,怎的这婚宴刚办完,他这老大又没了好脸色。
一旁的翠玉忙跟上来,见被扛在背上的人挣扎哀嚎,眼看着就要急哭:“你,你放我家小姐下来!”
巡风给翠玉使了个眼色,可翠玉像是完全识不得,凑上前就要将人扯下来。
巡风眼急手快的挡在她身前,挤眉弄眼道:“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连陛下都不敢惹我家老大生气的!”
“我不管,我家小姐喊痛,我得救她。”翠玉扒拉着巡风那如山的胳膊,急得不行。
年雪朝听到争吵声,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来,见她家翠玉被巡风拦着,还一脸委屈,她气了,抬手指着巡风道:“放我下来,敢欺负我家翠玉,我打死你!”
“小姐……”翠玉见她家小姐开口说话,推搡着就要上前,眼泪瞬间掉出来。
夫人老爷都说,嫁给首辅是一等一的好亲事,可她却从来都不觉得是什么好事,只听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便知道,这首辅大人向来脾气大,还古板,她家小姐嫁过去定是没有好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