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视半天,年雪朝先妥协:“成,我答应你。”
话罢,她没好气的背过身去,朝一旁的炭火盆走去,速度之快,似是生怕那人再提什么要求出来。
商凛不情不愿的从榻上起来,心里生出几丝别扭。
难道在她的心里,翠玉比他还要重要?
明明他才是受了伤的人,却叫他下榻,瞧着方才那股势头,当真是对他连半分心疼跟担心都没有。
他蓦地想起此前年雪朝的一举一动,豁然开朗。
此前她装作没事人一样,用姜家女娘的身份接近他,与他完婚,莫不是将他当成了害她性命,毒她父皇的仇敌?
怪不得此前这人收了以前的公主脾气,对她撒娇服软装可怜,怎么说狠话都不肯离开,原来是早有预谋,想要守在他身边,日后将他杀人诛心罢。
可如今在深林她知晓了他的清白之身,也用不着翻脸这样快罢,一回来便讲和离不说,连对他装出来的心疼都懒得装了。
见巡风小心谨慎的将怀里的人放到榻上,半蹲在地守着,寸步不离的模样,他心里这股邪火更盛,没忍住踹了一脚出气。
巡风正打量着翠玉的睡颜,突然被踹了一脚,没蹲稳摔了一屁股墩,打眼看去,他家老大只留给他个“伟岸”的背影。
……
见年雪朝已经蹲坐在那儿靠炉火,商凛也跟着坐到她身侧,见她仍皱着眉生气,有些好笑。
她当年当街轻薄了他一走了之,叫他好找,他等她这么久,只等到了一具尸体,他这账还没算呢,她有什么好气的。
外面还在飘雪,门窗虽紧闭,可还是不免周身寒气,年雪朝将手放在火盆上面烤着,怕被人发现,这火盆也是生的极为小心,她烤了半天,也没缓过来冻到有些红肿的指节。
商凛发觉她的不适,顺手将她的手牵过来,因着发热,他体温比常人高不少。
年雪朝指节落进他的掌心,一瞬温热起来,不知怎得,这手热了,脸也跟着热起来。
要不是知道商凛发热是受伤所致,她都要以为这人将她一并传染了。
这样待了一会儿,屋内陷入一阵死寂,年雪朝受不了这样沉默的气氛,先开口缓解尴尬。
“那个,今日的事,你就没什么想同我说的吗?”她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瞳色里还燃着炭火。
商凛心口一瞬灼热,说道:“何事?”
年雪朝眉眼里填满了好奇:“就……你唤皇贵妃母后的事。”
若他当真是父皇跟皇贵妃的孩子,那他们这算什么?
年雪朝在路上便一直在想,和离的事,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是亲生手足,怎能婚配。
可不知怎得,她心里的恶魔又在作祟,她现在都换了一副身子,只要她不说,谁知道她是谁。
她蓦地被自己脑子里这股想法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