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序摇摇头:“有何对不起的,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对不起才是,若不是当年我选了仕途,如今,你便是我的妻,也不会同那首辅大人有什么干系,是我错了。”
“一码归一码。”年雪朝上前两步道:“此事是我对不住你,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有何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毕竟他真正对不起的人当是姜之桃才对,她总不能替人家说原谅,也不能用人家的恩情来填补自己的过失。
姜序复而抬眼看向她:“那这份人情,我可不可以换我们重来的机会?”
他蓦地起身,握住年雪朝的手,有些激动:“此前,你我在府中,身不由己,可从跟你私奔的那刻我就决定了,此后再也不会去了,我们可以有自己的生活。”
刚把商凛安顿好的谢十堰刚踏进来,便看到此番苦情戏,他上前两步将年雪朝拉至身后。
被姜序拉着的手陡然离开,他有些不悦,抬眼看向谢十堰:“谢老板,虽说你收留了我,我很感激,但这毕竟是我与之桃之间的事,当与你没什么关系罢?”
谢十堰挑眉,回头看了眼年雪朝,又看向他,神情里那丝微妙的挑衅,姜序一瞬便捕捉到。
只听谢十堰淡淡道:“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算她同那商凛和离,也还轮不到你。”
“什么?”姜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看年雪朝,又抬手指向谢十堰,朝她道:“你竟还同他有瓜葛?”
一向待在宽门窄院里的人,平日里最是依赖他,每次家中之人欺负她,都是他将她护在身后,之桃的性子一向胆小乖顺,熟读女德,怎得才出来没多久就成了这副到处撩拨别人的样子。
年雪朝刚想反驳,可看到姜序看她的眼神又期待转变为嫌恶,便住嘴了。
见姜序气冲冲的离开,年雪朝赶忙朝身侧那人问:“商凛呢?他怎么样?”
谢十堰冷哼一声,没回她,走到软榻上给自己斟了杯酒。
见年雪朝仍站在原地,他朝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坐到对面去。
谢十堰道:“这满桌子的佳肴,都是你爱吃的,怎得今日连一筷子都不动?”
年雪朝没心情同他说这些,在原地道:“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方才下马车,谢十堰执意不叫她跟上去,说是自己会安顿好商凛,叫她不用管,可他们两人向来不对付,而且,谢十堰还不知道杀了她的人并非商凛,不会趁她不在偷偷报仇罢。
谢十堰:……
“你我,有好久都没一起喝酒吃饭了,怎么,如今整日围着商凛转,连我这个朋友都不打算要了?”
见他丧着个脸,年雪朝示好般走到他对面的软榻上坐下,随后悻悻的笑笑:“哎呀,我这不是怕你为了我报复他吗?”
说完,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红烧肉,好久没吃到美食,这一口下去,她这饱经沧桑的心里终于得了些慰藉。
“你看,我这不是吃了好大一口嘛,还是京香阁的吃食最对我胃口!”
谢十堰饮了口酒,又给一旁的年雪朝斟满一杯,看着她尽数饮下,他这心才放下来。
随后阴恻恻道:“我可没说,没报复他。”
年雪朝刚咽下去的红烧肉堵在喉间,见杯中已然无酒,她索性拿起桌上的酒壶往嘴里猛灌一口,咳嗽两声才将东西咽下。
“你这话何意?”年雪朝急道:“你把他怎么了?”
谢十堰皱眉:“我就知道,这么多年了,你从来就没有放下他过。”
提及当年的事,年雪朝也跟着皱起眉来反驳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你此前,不,是我们此前,都误会了,商凛他根本不是杀了我
的真凶,还有给父皇投毒之事,也并非是他所为。”
谢十堰攥了攥拳头,脸色未变:“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还有,你是何时知道的这些?”
见他一脸坦然,全然没有震惊的样子,年雪朝脑子嗡一声,半晌才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件事,你早就知道?”
见谢十堰不说话,她整个身子瘫了下去,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是啊,京城大事小事,就连她父皇今日下了什么诏书他都有法子知道,怎会不知道真正杀了她的人是谁,怪不得,怪不得林中那夜相见,他能叫商凛把她的尸首带走,那夜他口口声声暗指商凛的话,原来是说给她听的啊……
她陡然站起身来,声音因胸腔的起伏变得颤抖:“谢十堰,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骗我?京中的那些传言,是不是也是你叫人放出去的?”
谢十堰端坐在桌前,从她刚才救急的酒壶里又倒了杯酒,闻言扯了扯嘴角,道:“是我,你会怎样?我一早便说过,你们不是一路人,你根本都不了解他,你跟在那样的人身边,迟早会出事,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去送死。”
年雪朝皱眉:“为何又在提当年的事,你若真当我是朋友,就应当知道我是怎样想的,我知道你一直不想让我同他往来,可也没必要编这样的瞎话来气我,这样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不愿相信,与她相伴数十载的人,竟能做出这样的事,记忆中的他,分明是那个整日想着如何带她玩乐的混世魔王,怎么会是面前这样机关算尽的小人。
可现实并没如她所愿,只听谢十堰道:“我没有在同你玩笑。”
她一怔:“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做的,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栽赃商凛?就因为我回京了,你怕我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