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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庄淳月不是自己醒过来。
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金灿灿的脑袋,嗞啧有声地,卷扫着那一片。
“早啊。”阿摩利斯的嗓音低醇似萨克斯的声片,离开吃得沥艳的顶尖儿,用鼻梁和她的下巴打招呼。
庄淳月从颈窝把人拉走。
敞晃着就有凉风入怀,她懊恼地把漉漉的雪团裹了,就要往浴室跑。
“去做什么?”阿摩利斯还想和她再待一会儿。
“洗澡。”她难受。
“不洗了,就这样。”
“那我总要洗漱吧。”
他这才放人。
庄淳月终究不能接受,在盥洗盆里打湿了帕子,都目之所及都擦过一遍,才走出来。
一通胡闹并没有耽误阿摩利斯的康复,换了药之后,他决定启程回岛。
庄淳月不太乐意:“你这个伤那么严重,能挪动吗?”
“我打仗的时候受过比这更重的伤,请不要为我担心。”
“那我的米饭怎么办?”
阿摩利斯看了她一眼,“回去再吃。”
庄淳月识趣不再坚持。
他已经将军服穿好,戴上了帽子,侧边的镜子将他定格成一张七分肖像,兼具着年轻俊美和权势威望。
还穿着睡衣的庄淳月被拉了过来,两个人一起框在镜子里,像是一张合照。
“我们应该拍一张合照,对吗?”
庄淳月不想回答。
合照里,阿摩利斯的正脸变成了侧脸,垂目轻吻她的脸颊。
庄淳月仰着头,不想看他吸血鬼一样,逐渐吻到颈间的样子。
等她换过衣服之后,两个人出门,就这么乘上了去往撒旦岛的运输船。
汽笛声尖锐,看着海面上逐渐靠近的岛屿,庄淳月的心口空落落的,整个人灰暗而沮丧。
手腕被握住,庄淳月视线从海面移开,看向抓她手的人,等他说话。
“我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如果我们相处愉快,我会带你回巴黎,你实在不用心急。”
“我知道。”她脸上没有一丝欣喜。
这一路上,阿摩利斯一直温柔而有耐心,但庄淳月总不看他。
那道裂痕已经没有修补的可能。
她长久望着海平面,阿摩利斯则在看她。
看她的裙角在海风里,慢慢延展开,令他想到地狱里生长出的漆黑荆棘,缠住了他的脖子,总是不得解脱。
两个人沉默地结束了这段短途航行。
回到撒旦岛,在码头所有人的注目之下,阿摩利斯拉着庄淳月往停车场走。
金发男人穿着军装,带伤也不妨碍他步子迈得很大,后面牵着的人差点前脚打后脚,不得不小跑避免摔跤。
意识到走得太快,他放慢脚步,改为落后庄淳月半个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