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城另一端,方才与大乘期供奉激烈交手的“岁寒三老”,此刻也听到了这夺命的魔音。
这三人结成“三才绝杀阵”,本已占据上风,忽听得这清脆刺耳的铃铛声,三张老脸同时骇得没有半分血色。
“是招魂夺魄幡!快逃!”
那居中主阵的枯瘦老者厉声大喝。
三人皆是活了上千年的老狐狸,江湖阅历何等丰富?
在这太荒修真界,听到这铃声还能活命的,可谓凤毛麟角。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原本正拼死相搏的四海阁供奉与岁寒三老,竟在这一刻出奇地达成了默契,宛如忘却了彼此的血海深仇,各自收了法宝,化作四道流光,拼了老命朝结界之外狂飙。
这等时候,跑慢了半步,便是对那位北海龙君手段的极大不敬,更是拿自家性命开玩笑。
那四海阁供奉仗着熟悉地形,强行催动本源精血,连喷三口血雾,硬生生撞破了一道偏门的禁制。
他心念电转,暗暗庆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日四海阁被这女魔头掀了底朝天,老夫也算尽力了。”
却不知,他逃出结界百里之遥,耳畔那连绵不绝的铃铛声不仅未曾减弱,反而越清晰尖锐。
招魂夺魄幡中积攒了数万年的冤魂,正出凄厉的诅咒,渴望着更多鲜活的灵魂坠入这无间地狱,与他们一同经受那永无止境的业火熬炼。
“啊——”
那供奉惨呼一声,只觉泥丸宫中一阵剧痛,元神竟已不受控制地要破体而出。
那强大的咒力如无数只无形的鬼爪,死死扣住他的三魂七魄,硬生生将他的元神从肉壳中剥离,如拖拽死狗般,朝着那云顶天宫的方向倒拉回去。
另一边,岁寒三老虽跑得略快,却也陷入了同样的绝境。
“大哥,逃不掉了!快用遁术!”三老中那名身形矮胖、修木系功法的老者大声嘶吼。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决绝。
他们身上猛地燃起熊熊的青色烈火,那是耗费本命元气催动的木系无上遁法。
三人化作三个巨大的青色火球,宛如流星赶月,狠狠撞向四壁那坚不可摧的玄铁岩壁,试图借土木相生之理,遁入地脉逃生。
殷芸绮冷笑一声。
她这招魂夺魄幡虽不如孔素娥那件“万里定云伞”能定住乾坤万里、强行硬控,但这幡中自带上古“阴绝阵”,用来阻拦这等寻常大乘期修士,实是杀鸡用牛刀。
果不其然,那三团火球刚触及岩壁,便被一层黑光弹回。
“竹弟,梅妹,断枝活命!”
那身形挺拔如青松的老者见退路被彻底锁死,当机立断,仰天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话音未落,他那强悍无匹的大乘期肉身竟在半空中轰然爆裂开来。
另外两人听得传音,亦是不带丝毫犹豫,纷纷引爆了苦修千载的肉身。
“砰!砰!砰!”
三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三位大乘期高手的肉身炸成了漫天璀璨的血色烟花,狂暴的灵气乱流瞬间将周遭的禁制摧毁殆尽。
方才那名试图逃走的四海阁供奉却没有这等“枯木逢春、断尾求生”的玄妙功法。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肉身如断线风筝般坠入深渊,元神则在绝望的惨叫中,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吸入了招魂夺魄幡的黑气之中。
万籁俱寂,只余一轮清冷的明月,透过坍塌的穹顶,将冷冽的光辉洒在这片死地。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殷芸绮这唯一一个活人。
周遭所有的生机、灵气,尽数被那阴煞滔天的大幡抽离。
叮铃叮铃的风铃声盖过了地底暗河的涛声,那些被摄入幡中的鬼怪冤魂也似被这凶威震慑,不敢再出半点哀嚎。
“你们自己商量吧,给本宫一个交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敢从本宫眼皮子底下劫走那妖女?”
殷芸绮慢条斯理地收起拂络剑,苍青色的眸子冷冷注视着幡面上那一团团正被业火炙烤的元神。
她心道“这般一网打尽,审问起来倒也高效。可惜那魔道妖女身上戴着隔绝气息的异宝,竟未能将其元神一同锁拿。”
幡内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拍卖会高层、各地巨擘,此刻只剩下元神,被业火一烤,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大能风范?
简直如菜市口争抢烂菜叶的泼妇,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
“是岁寒三老!龙君殿下明鉴,此事与我四海阁绝无半点干系,都是那岁寒三老惹的祸!”
“不错!突入台上劫人的那小贼毫无境界气息,定是身上揣了隐匿天机的上古重宝。但老朽亲眼所见,他在外围接应的同党,正是那岁寒三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