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理会那个不断哀诉的声音,开始快思考对策。留在这里显然不行,声音会持续干扰,消耗心神。必须离开这个主溶洞。她回忆地图,这个“忌”地应该还有其他出口,否则前人也不会标注“入者多疯癫”——进来的人如果找不到出口,困在这里被幻听折磨,确实容易疯。
她举着蜡烛,开始沿着溶洞边缘仔细寻找。忽略那持续不断的幽咽和求救声,专注在石壁的纹理、气流的微弱变化上。
果然,在溶洞另一侧,一块巨大的、形状像蹲伏野兽的岩石后面,她现了一条向下倾斜的、非常隐蔽的裂缝。有极其微弱的、带着新鲜草木气息的风从里面吹出!
是出口!或者至少通往更接近外界的地方!
她心中一喜,正准备钻进去,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那中央石台的侧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烛光下反射出一点黯淡的微光。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石台侧面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凹槽。凹槽里,放着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小、扁平的、非金非木的暗灰色盒子,盒盖边缘镶嵌着一圈已经失去光泽的细小晶石。那点微光,就是其中一颗残存晶石的极微弱反光。
盒子表面刻着一个图案:一颗坠落的星辰,周围环绕着扭曲的、如同触手般的纹路。这个图案……她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描述?
对了!谢允之曾简单提过黑巫教的标志——扭曲星辰!但这个图案似乎更古老,更……正统?不像黑巫教那种充满亵渎感。
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盒子很重要。可能与这“忌”地的形成有关,甚至可能与黑巫教、星陨纪的秘密有关!
她犹豫了一秒,用刀尖小心地将盒子从凹槽里拨出来,没有直接用手触碰。盒子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她快将其塞进怀中。
就在这时——
“砰!轰隆——!”
身后她进来的那个缝隙方向,传来爆炸声和岩石坍塌的巨响!紧接着是气急败坏的怒骂和咳嗽声!
“妈的!这贱人又设陷阱!”
“小心!这洞里邪门!有怪声!”
“别管声音!找到她!死活不论!”
追兵竟然这么快就清理了第一个陷阱,并且找到了这里!听动静,人还不少!
苏妙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吹灭蜡烛(只剩一点点蜡根),一头钻进了那条向下倾斜的隐蔽裂缝!
裂缝起初陡峭,她几乎是半滑半爬地向下。黑暗中,只能依靠触觉和前方越来越明显的气流指引。身后追兵的叫骂声和脚步声被岩石阻隔,变得模糊,但并未消失,他们显然也现了这个裂缝,正在追进来!
向下滑行了不知多久,脚下忽然一空!
“啊!”苏妙惊叫一声,身体失重下坠!
噗通!
冰凉刺骨的水瞬间将她包围!她掉进了一个地下暗河或水潭!
好在落差不大(约两三米),她会游泳。冰冷的河水让她精神一振,伤口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浮出水面,剧烈咳嗽,抹去脸上的水。
这里是一个较大的地下河洞,头顶有稀疏的、不知从多远处折射下来的天光,让空间不至于完全黑暗。水流缓慢,通向未知的黑暗深处。她能听到身后裂缝里传来的追兵声响,他们很快也会下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没有时间犹豫!她深吸一口气,顺着水流的方向,奋力向前游去。
冰凉的水流带走体温,也带走了部分追兵的声音。黑暗、寒冷、孤独、伤痛……各种负面感觉涌来。但她紧紧咬着牙,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带着盒子和线索,去见他。
胸前的玉佩,在冰冷的河水中,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暖。
浴血突围与情报曙光
北疆,无名溶洞外。
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狼藉的战场上。六具北狄骑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溶洞出口附近的乱石坡上,鲜血染红了枯草和砂石。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马匹的骚气,在干燥的空气中弥漫。
谢允之拄着半截夺来的弯刀,站在一具无头尸体旁,剧烈喘息。他的灰色斗篷上沾满了血迹和尘土,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甚至泛着一层不健康的淡金色。方才短暂却激烈的搏杀,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不多的体力和星力。更糟糕的是,每一次动用力量,胸口星纹深处那暗金色的异样纹路就仿佛活过来一般,传来阵阵灼痛和轻微的眩晕感,战斗中甚至有一次差点让他招式变形,险些被一个北狄骑兵的长矛刺中。
苏靖远和玄真道长情况稍好,但也各自带伤。苏靖远左臂添了一道新伤口,玄真道长道袍被划破,肩头染血。
“此地不宜久留。”苏靖远快扫视周围地形,侧耳倾听,“方才动静不小,附近可能还有其他北狄游骑。”
玄真道长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检查其装备和随身物品:“看装束和武器,是北狄王庭直属的精锐斥候,不是普通游骑。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这片区域已被北狄严密监控。”
“必须立刻转移。”谢允之压下胸口的烦恶,直起身,“地图!”他看向玄真道长。
玄真道长从怀中取出墨衍长老给的一份简略北疆地形图(基于古地图和遗民记忆绘制),摊在地上。三人围拢。
“我们现在大概在狼嚎谷东南三十里,这里。”玄真道长指着一个点,“距离我们当初遇袭的‘星陨之痕’区域,直线距离过一百五十里,中间隔着大片北狄控制区和险峻山地。直接返回天启防线,难如登天。”
谢允之的目光落在地图另一个标记上:“岳校尉残部最后传讯的求救位置,在这里,‘黑石隘口’西北的废弃烽燧台,距离我们……大约八十里。如果他们还活着,被困在那里,或许是我们最近的盟友和落脚点。”
“八十里……全是北狄活动区。”苏靖远眉头紧锁,“而且岳校尉他们是否还在,情况如何,都是未知数。贸然前往,风险极大。”
“留在这里,风险更大。”谢允之沉声道,“我们没有补给,对周围地形不熟,且行踪已暴露。北狄斥候失踪,很快会有更多人搜索过来。去找岳校尉,至少有个明确目标。若他们已不在,我们也能依托烽燧台地形暂避,再图后计。”
他顿了顿,看向苏靖远:“而且,我们需要知道北疆现在的确切情况,尤其是……黑巫教和北狄主力的动向。岳校尉或许知道。”
苏靖远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殿下所言有理。那就去黑石隘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