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辉笑了下:“里面的人可不敢招惹他,都认为他是毒贩。”
他对陈博正跟闻蝉说道:“这个月你们照常去看他一下,王兴海的事就先别告诉他,以防万一。”
陈博正点点头。
林青峰的事一直悬在他们心上。
尤其是临近年底,陈博正心里就更不得劲,林阿姨他们一家三口倒都是过日子人,虽然说之前暴富的时候不是没飘过,但骨子里多少还是比较踏实的。
林青峰进去了,娘几个也把日子过起来。
大年三十前一天,林阿姨还做了好些炸丸子给陈博正他们送来。
陈博正看她那么辛苦,忍不住道:“阿姨,都快过年了您就休息下吧。”
林阿姨摆摆手:“没事,我还撑得住,现在年底正是挣钱的时候,好些人都要炸丸子、炸鱼当年菜,我也不辛苦,也没干啥重活。”
闻蝉看她眼下青黑,多少有些于心不忍,“您这么辛苦又是何必,要是累坏了身体,你儿子在里面知道了,心里能过得去吗?”
林青峰虽然是因为涉嫌贩毒进去的,但陈博正他们都不信这个,和尚跟胖子等人都经常帮衬林阿姨一家。
林青峰的弟弟妹妹学费不用愁,之前那骗子捐的款项有一部分就是拿来帮助孩子们上学的,日常用品,和尚胖子隔三差五地买些米面粮食送过去。
林阿姨一家其实不怎么缺钱,但不知怎地,林阿姨就是很拼命挣钱,像是怕没明天一样。
林阿姨听到林青峰,鼻子有些酸涩,“我真没事,我就是想找点儿活干一干,忙起来,心就不难受了。”
她这话听得人心里酸酸的。
陈博正跟闻蝉对视一眼。
陈博正知道林青峰跟他妈感情有多么深厚,他爸没得早,林青峰作为家里的大哥,可以说是很早就挑起家里的担子,林阿姨之前还想着撮合林青峰跟刘燕呢,没少给刘燕做些吃的,可现在,哪里还敢有这个念头。
“阿姨,您别这么着,峰子不会有事,说不定明年就出来了。”
陈博正握着林阿姨的手,安慰道。
林阿姨抬起头,眼睛带着希望地看向陈博正,“真的?”
陈博正道:“您要相信公安,他们肯定不会冤枉好人的,那个王兴海迟早会被抓到!”
林阿姨眼里的光一下就灭了。
她勉强地冲陈博正笑了下,“谢谢你,阿正,我我先回家去了。”
林阿姨慢慢转身走了。
她的头不知什么时候白了一大半,整个人老了许多。
闻蝉看在眼里,心里不忍,她看向陈博正:“希望王队长早点抓到人。”
这回探望林青峰是在大年三十下午。
王队长多少给了点面子,安排了这个时间点。
胖子亲自包了好几种口味的饺子,带到看守所里给林青峰吃。
林青峰吃得狼吞虎咽,泛青的头皮,瘦削凸出的颧骨。
他还有闲工夫跟胖子打趣,“你小子,这回大财了,真成有钱人,得亏之前没听我的话。”
胖子财了不假,可看着兄弟这样子,根本高兴不起来,他勉强挤出笑容,“别这么说,我就是过去搭把手,真有本事的还是小姜,人家虽然是个女孩子,可却比我有魄力多了,对了,你知道小姜她大伯吗?”
闻蝉心里暗暗庆幸,得亏把胖子带回来,胖子能说会道,自己一个人都能说几个小时。
有他在这里说话,倒是显得没那么凄凉。
林青峰也似乎心情很好,边吃边说,说得激动了还撸起袖子,唾沫横飞。
陈博正的眼神却忽然一凝,抓住林青峰的手腕,“你的手怎么回事?”
林青峰的手一抖,筷子当啷落在桌子上。
和尚跟胖子这才看见林青峰的手腕,上面有几道刀疤,一道道的,格外狰狞,虽然很浅,但却触目惊心。
“是谁干的!”
胖子激动起来,脸上的横肉颤动。
陈博正盯着林青峰,“是不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找王队长!”
“哥,胖子,你们别激动。”林青峰低下头,眼下青黑一片,他慢慢地抽回手,“是我自己干的,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对自己下不了那么狠的手。”
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妈常说我有出息,比别人能吃苦,可结果,我根本是个废物,连自杀都不敢。”
“峰子,你傻了吗?你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和尚难以置信,“你从小都比我们聪明,现在不过是一时倒霉,等你出来,多的是好日子,我们大家都会帮你的!”
林青峰把嘴唇咬的出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鼻涕也哭出来了,他道:“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实在太怕了,我受不了,要是找不到王兴海,警方定了我的罪,我只有死刑这条路,我怕,我真的害怕,我在里面根本睡都睡不好,每天晚上,我一闭上眼,心就跳的飞快。”
陈博正等人都沉默了。
林青峰这人很好面子,以前没钱的时候都好脸面,挣了钱后更是如此。
他哭得这么狼狈,这么毫无体面,浑身都在抖。
闻蝉听着都不禁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