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卧室。
她没有关门。
卧室里还是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那点路灯光。
林小雨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伸手打开了床头那盏小台灯。
橘黄色的光立刻填满了半个房间,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不真实的颜色。
她听到客厅里传来轻微的声响——陈景明从沙上站起来了,然后是脚步声,很轻很慢的脚步声,像是每一步都在犹豫,又像是在给林小雨反悔的机会。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迈了进来。
陈景明站在卧室门口,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有进过林小雨的卧室,甚至从来没有进过林小雨的家。
这个空间对他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但又处处透着林小雨的气息——床头柜上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衣柜门上贴着的那张便利贴,枕头上那淡淡的洗水的香味。
这一切都让他觉得不真实,像在做梦。
林小雨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照出她脸上的轮廓——红肿的眼睛,苍白的皮肤,微微有些凌乱的头。
她看起来憔悴极了,但那种憔悴并没有减损她的好看,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真实的、会痛会哭的、有血有肉的人。
“过来。”她说。
陈景明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他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泪珠,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洗衣液和体温的气息。
林小雨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掌心有薄薄的茧子,是那种经常握鼠标的人才会有的茧。
他的手很热,不像他的人那样总是缩着,他的手是热的、干燥的、有力的。
林小雨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抖。
“小雨姐——”他的声音哑了。
“林小雨。”她打断他,“叫我林小雨。”
陈景明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叫了一声“小雨。”
那声“小雨”叫得很轻很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激起任何涟漪,但林小雨听到了,听得很清楚。
她握紧了他的手,然后站起来,面对面地看着他。
她比他矮了小半个头,要微微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台灯的橘黄色光,还有她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捧着一件易碎品一样的专注。
她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她需要的。
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让她心脏砰砰跳的追逐,不是那些让人患得患失的甜蜜和痛苦。
只是一双看着她的眼睛,一双手牵着她的手,一个人愿意在她最糟糕的时候站在楼下等她四个小时。
她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嘴唇。
陈景明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的嘴唇很凉,大概是之前在楼下冻的,嘴唇上还有一点干裂的纹路。
林小雨的嘴唇贴着他的嘴唇,感觉到了他微微颤的呼吸,感觉到了他鼻息里那股淡淡的、像是薄荷糖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
这个吻持续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林小雨微微后退,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陈景明站在原地,眼睛还是瞪得大大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林小雨唇膏的温度和淡淡的香味。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整个人的呼吸都乱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小雨——”他的声音已经不像自己的了,又哑又颤,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林小雨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又惊又喜又紧张又不敢相信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带着一点心疼的柔软。
这个人是真的喜欢她,喜欢到了骨子里,喜欢到被她亲了一下就像丢了魂一样。
她伸手,解开了自己睡衣的第一颗扣子。
陈景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的目光落在林小雨露出来的那截锁骨上,白皙的、纤细的、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柔和光泽的锁骨。
他的呼吸变得更急促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动不了,也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