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轻叩膝头,沉吟道“这《御宝诀》我已初步习得,运转起来,阴阳二气确是活跃了不少。只是……”我刻意停顿,目光扫过二人,“我隐约觉得,此法似乎仍缺了某道核心诀窍,像是……还有配套的蕴养秘篇未曾得授?你们确定,那掌柜所予玉简,并无丝毫遗漏?”
此言一出,如石投静水。
雪薇那双清澈眼眸骤然睁大,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虽旋即被垂下眼睫掩去,但那瞬间的震动,清晰无误。
土根更是喉结猛地滚动一下,腰背下意识挺直了些,脸上那恭顺笑容僵了一瞬。
他们断未料到我会由此一问。定是以为我乃炼化宝物时自行感悟所得,绝想不到我自始至终,神识如影随形。
土根抢先开口,语气带着被质疑的委屈与十足的肯定“主人明鉴!掌柜当时亲手交付的,确确实实就是这枚《御宝诀》玉简!小的和夫人四只眼睛看得真真切切,绝无第二枚!若有半句虚言,叫小的天打雷劈!”他赌咒誓,神情恳切得近乎夸张。
雪薇亦抬眸,目光坦然迎向我,只是那坦然深处,似有一丝极细微的慌乱被强行压下“相公是觉宝炉蕴养进境稍缓?此等异宝,蕴养本就非一日之功。或许……或许还需些水磨工夫细细磨合。我与土根必当竭尽所能,助相公早日将此宝蕴养圆满,应对天劫。”她声音平稳,却在不经意间将“蕴养”的责任揽了过去。
两人一唱一和,默契天成,将这可能的“遗漏”轻轻揭过。
我看着雪薇那清丽绝伦的容颜,那双我曾无比迷恋的、看似不染尘埃的眼眸,再看向一旁看似憨厚老实、赌咒誓的土根,心底那根刺,非但未能拔出,反而扎得更深了些。
或许……真是我多疑了?
那墨玉简或许并非蕴养关键?
他们若存异心,此前为我寻觅宝炉时,土根又何须跑遍五个坊市耗费灵石打探?
雪薇又何必连日奔波劳顿?
我按下疑虑,不再追问。当务之急是元婴天劫,任何心绪波动都可能滋生心魔。我重新阖眼,引导体内灵力周天运转。
之后两日,我沉心修炼,炼化药力,凝练神识。
分神期境界下,周遭一切纤毫毕现。
雪薇在房中对镜梳妆时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土根在院中擦拭那柄凡铁长剑时偶尔出神的目光,皆在我感知之中。
他们行为如常,除了修炼,便是低声商议如何更有效率地催动宝炉阴阳二气。
有时,我能察觉到雪薇的目光会悄然落在我静室的门上,停留片刻,似有关切,又似有些别的复杂情绪,而后默默移开。
土根则显得愈谨小慎微,言行举止甚至透着一丝刻意的讨好。
然而,这看似平静的帷幕,在第三日深夜被骤然撕裂!
月隐星稀,万籁俱寂。我正神游太虚,淬炼神识,心头猛地一跳——对面厢房,雪薇那平稳的气息,消失了!
几乎同时,院外一道微弱到极致的破风声掠过,并非走向茅厕或厨房,而是径直朝着庄外疾驰!是土根!他深夜潜出,意欲何为?
一股冰冷的预感攫住我。
没有丝毫犹豫,我一缕凝练的神识立刻离体,如无形无质的幽影,悄无声息地缀了上去。
以我如今神魂强度,刻意隐匿下,土根绝无察觉可能。
土根身法极快,对城中路径烂熟于心,如鬼魅般穿街过巷,最终竟潜入城西最为奢华的那家“仙客来”客栈。
他未走正门,身形如烟,掠过高墙,精准地落在一栋独立小楼的三楼窗外,指节屈起,在雕花窗棂上叩出一串古怪而轻快的节奏。
窗户应声而开一条缝隙。
一道窈窕身影隐在窗后,虽背着光,但那轮廓、那气息——是雪薇!
她竟先一步在此!
她何时、如何出来的?
我竟未能全然洞察!
是了,她金丹圆满的修为,若蓄意隐匿,我又分心追踪土根,一时失察亦有可能。
只见她身着并非平日素衣,而是一袭水红色的绡纱寝衣,外罩同色薄绸斗篷,云鬓微松,几缕青丝垂落颊边,似是仓促赴约。
她侧身让土根闪入,随即飞快合拢窗户,甚至隐约传来一声插销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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