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明能分清是非,却因为那点“怕没领头”的私心,硬生生要护住作恶者。
这局面,比硬闯崔家还要棘手。
她正手足无措,目光扫过人群,恰好落在石骁、石勇两兄弟身上。
那两人此刻正警惕地护在沈泽身侧,一手按在腰间刀柄,一手搀扶着还未完全缓过神的沈泽,眼神里带着武夫特有的坚定与从容。
苏荷忽然想起当年自己盘下武馆、整顿规矩时的场景。
那时她面对的也是一群迷茫无措、不知道该听谁好的武夫,如今这些村民,何尝不是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到最前方。
清亮的声音穿透嘈杂的议论声,稳稳落在每个人耳中:“我明白了你们在担忧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国不可一日无君,村不可一日无领头之人。”
“你们担心崔家被抓走,没人做主,村子就散了。”
“那我便告诉你们,这个领头人,我来当。”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崔太爷拄着拐杖,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眼神里满是不屑:“无知妇人,简直狂妄至极,一个外乡女子,也敢妄称领头?”
苏荷没看他,目光依旧对着村民,继续开口,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且听我说。”
“小渔村世代以捕鱼为生,风里来浪里去,辛苦一年,捕到的鱼却只能挑着担子去镇上叫卖,卖价低,还常被压价,辛苦全白费。”
“你们可知,这滋味国之北的岳漠,何等缺鲜鱼?”
“你们若真心拥护我做主,我便与全村立约,你们整个村捕到的鱼,我全数收购,且价格,比你们去镇上卖的还要高两成。”
她伸出两根手指,声音愈清晰:“一村之长,本该为百姓谋利。我做这个领头人,不图你们孝敬,不图你们跪拜,只做一件事。
让你们每一户人家,都有稳稳的收入,让老人能安享,孩子能读书,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村民们炸开了锅,立刻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心动与怀疑。
人群中挤出一个身材精瘦的汉子,是村里最敢说话的王二,他往前半步,声音粗粝却直接:“真……真能这样?你一个外乡人,骗了我们怎么办?到时候鱼收走了,不认账咋办?”
苏荷立刻转头,看向脸色依旧铁青的知县,声音提高几分:“知县大人在此,可做见证。”
她又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几锭成色极好的碎银,放在掌心沉甸甸的:“我先付三成定金,白纸黑字立约,画押为凭。我苏荷若有半句虚言,任凭知县治罪,任凭全村人拿我问罪。”
王二盯着那锭碎银,又看了看知县严肃的神色,咽了口唾沫,声音明显松动:“真,真的?”
苏荷唇角勾起一抹淡而稳的笑,目光坚定:“一言九鼎。”
沈泽看向这个有点熟悉的陌生人,火光下她的面庞熠熠生辉,竟生出了一丝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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