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找姜妒绫,他知道她在哪儿。
她一定在。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想拦住他,被他挣开,十岁的孩子力气不大,但他像疯了一样,指甲抠进人的手背,牙齿咬住一切挡住他的东西。
他不管疼,不管流血,不管那些人在喊什么。
他要找到她,他要告诉她——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里面的人都愣住了。
池虚舟站在门口,光着脚,病号服皱成一团,脸上全是汗,眼眶红得像烧了一整夜的火,他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那个坐在主位的女人身上。
姜妒绫脸上带着那种他熟悉的、温柔的、让人想亲近的笑。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小恒?”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你怎么——”
他嘴里喊着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只是喊,用尽全身力气地喊。
“是你!”
“是你害死他们!”
“姜妒绫!”
周围的人冲上来拉他,他的手被掰开,人被拖走,但他还在喊,还在挣扎,还在试图够到她。他的声音在回荡,尖锐得刺耳。
“你害死我姑姑!”
“那个男人是你的人!”
“我听见了!我在你家听见的!”
姜妒绫站在原地,被他抓乱的头发散落下来,脸上那几道红痕开始渗血,但她没有生气,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池虚舟当时看不懂。后来很久很久之后他才明白,那叫洋洋得意。
不是对他的怜悯,是对自己演技的满意。
证据
“这孩子,可怜啊,”她开口,声音轻轻的,“都吓傻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池虚舟被几个人大人拉住,再也动弹不得,只能瞪着她,她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
“我可怜的孩子啊,”她眼眶竟然红了,“怎么让畜生折磨成这样了?”
池虚舟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恶心。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那触感像毒蛇爬过他的头皮,他张开嘴,狠狠咬在她手腕上。
咬得很深。
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姜妒绫疼得吸了一口冷气,但没有挣开,她就那么让他咬着,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慈爱。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该不该上来拉。
最后还是姜妒绫自己慢慢抽回手,她看了看手腕上的牙印,血从那里涌出来,滴在地上。她没管,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按在伤口上。
然后她又抬起手,摸了摸池虚舟的脸。
池虚舟拼命躲,但被人架着,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