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从滚水中冒出的蒸汽,但更浓、更重、更具形态。
它们不随风飘散,而是凝聚成各种扭曲的形状;
有时像一张痛苦的人脸,嘴巴大张,无声地嘶吼;
有时像一只伸出的手,五指张开,试图抓住什么;
有时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蛇,互相缠绕、撕咬、吞噬。
血雾在空气中缓慢地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正对着血池中央最深处。
最令人心悸的不是血池本身,而是血池中沉浮的那些东西。
魂影。
无数的魂影。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血池中,像是一锅翻滚的汤里浮沉的残渣。
有些魂影只有拳头大小,像是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婴儿;
有些魂影却有三四丈高,即便在血浆中挣扎,依然能看出生前的轮廓;
有身穿铠甲的战士,有手持法杖的术士,有佝偻着腰的老人,有身形纤细的女子。
它们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像是被泡了很久的尸体,又像是被火焰烧灼过的蜡像。
血浆在它们身上流淌、侵蚀、溶解;
它们不断地被血浆吞噬,又不断地从血浆中挣扎出来;
每一次浮出“水面”,身体都会比之前更小一圈,灰白色的光芒也会更黯淡一分。
它们在挣扎。
无声地挣扎。
嘴巴一张一合,出只有血池才能听懂的尖叫;
手指在空气中抓挠,指甲脱落又长出,长出又脱落;
眼睛,那些空洞的眼眶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光芒;
那是意识即将消散前的最后一道闪电,转瞬即逝,然后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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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雷盯着那些魂影,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的手掌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他是三人中对魂力最敏感的人,那些魂影的密度太大了;
大到他的感知刚一触碰就被弹了回来。
每一个魂影都是一条生命;
而这里的魂影有成千上万,不,十万、百万,他根本无法计数。
而且它们不是自然聚集在这里的,他能感觉到;
那些魂影之间有一种人为的黏合感,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捏合在一起的;
不同的灵魂碎片被粗暴地糅合、碾压、折叠,再塞进同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让它们互相挤压、互相吞噬、互相折磨。
“这就是血池?”敖雷的声音有些紧,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
但喉结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里面的魂影比骨魔身上的还密集;
像是被强行糨合在一起的。”
每一只骨魔体内都封印着成百上千的灵魂。
但骨魔的魂影至少还有一个“形体”来容纳;
而这里的魂影;
它们是赤裸裸地浸泡在血浆中,没有任何保护,没有任何缓冲;
每一秒都在承受着被腐蚀的痛苦,却又无法死去,无法消散;
只能永恒地、无望地在血池中挣扎、沉浮、再挣扎。
紫曦没有说话。她闭上眼睛,尝试用空间感知去探查血池的结构;
她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向血池的方向蔓延、延伸、渗透。
但下一秒,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