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天宇在烈日下走了五十米,门卫还眺望他的背影,琢磨刘校长令人艳羡的花边情史。
学校里永远有高大的树和足够让人喘息片刻的阴凉地。
这是傅天宇不讨厌学校的原因。
树就像海,是和人没有关系又给人提供安慰的东西。
他没坐附中行政楼铺着红地毯的电梯,三步并两步爬上五楼,最里面的校长办公室敞开着门,傅天宇并不是第一次来。
刘勤从他黑色皮面的笔记本里抬头,对傅天宇说:“你违规了。”
傅天宇站在门口,看着他一年没见的亲生父亲,一如既往有一种陌生和抗拒的感觉。
“把门关上。”刘勤对他说。
他关了门。
门碰上后刘勤放松了一些姿态,站起身笑问:“你妈终于派你来要钱了?”
傅卉的拮据对刘勤来说从来不是秘密。
“先告诉你,我可从没缺过你抚养费,是你妈都拿来养男人了哈哈。”
“你认识文旅局的人吗?”傅天宇口气生硬打断他的话音,抬眼看他一眼,说:“局长,副局长,之类的。”
刘勤没说话,等待这个始终陌生的孩子袒露底牌。
“我有一个朋友,他在焉沙岛拍电影,现在设备被扣押了,他需要通过备案、拿回他的东西。”傅天宇移开视线,艰难但快速地说,“越快越好。”
刘勤看着他,咂了下嘴,坐到靠近门的皮质黑沙发上,喝了口他手里玻璃杯的茶,把茶叶文雅地吐出来,说:“可能认识。”
傅天宇低头,松了口气。
“但我为什么要帮你的……朋友?”刘勤把保温杯放到手边的透明方茶几上,摊了摊手。
傅天宇:“要是能办成,改姓的事我同意了。”
宽敞的校长办公室陷入安静。
正午的蝉鸣透过两扇窗户传进来,校长室窗明几净,长条的真皮黑色沙发一尘不染,阳光下只有空气里飞舞的尘埃。
“你能做主?”刘勤问,“你岛上的老爷子不会再拿着把假枪过来要崩了我吧。”
傅天宇:“我能。”
刘勤终于认真严肃地坐直了,把傅天宇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时间真快,你看起来都像个真正的男人了。”
“成交?”傅天宇没有耐心和他抒情。
刘勤起身,和他平视:“当然。我会拟一份协议给你签字,而且……为了避免纷争,你妈妈也要签字。”
“两天内办完,我会签字。”傅天宇说。
刘勤:“先签字,我不骗你们高中生,但经常被你们高中生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