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峥卸载了全部社交平台,这会儿反复点击链接都无法跳转到详情页面。
他不停地点,用力点,直到手机掉到地上,溅起一圈水花。
你知道吗?
傅天宇已经两个月没回临海市的这个“家”。
这个只有两间房和一扇窗户的家。
他走进家门后熟门熟路打开唯一那扇朝东的窗,散去很久没住人的家里沉闷的气味。
然后傅卉拖着步子走进她的主卧,隔着门,傅天宇听见她压抑的哭声。
这个家里没有厨房,傅天宇拿着钥匙又出门,去小区门口的快餐店买盒饭。
快餐店老板很久没看见他,和他打招呼:“开学啦,又回来了。”
傅天宇囫囵点点头。
老板帮他选好的餐打包起来,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你爸在我这儿还赊账没还,你回去提醒他一下。”
傅天宇低头接过餐,问:“他欠你多少?”
老板摆摆手:“我不和你算,要他自己还。”他一脸鄙夷,说:“一个人拖累一个家,让自己女人做苦活,两个孩子过不上好日子,算什么男人。”
“他死了。”傅天宇平静说。
老板呆住,“啊?”
“他欠你多少?”傅天宇仍是站得很直,问。
老板支支吾吾,说:“那……算了,没多少。”
傅天宇站着没动,手里拎着一个装两盒盒饭的塑料袋,说:“我妈还有我弟还要在这里住很久,她不喜欢欠人的。”
老板听了,无声叹了口气,弯腰翻了翻账本,说:“五百六,算他五百,每天走进走出照面的邻居,我请两顿。”
傅天宇扫码,付了五百整。
他拎着盒饭步履匆匆走回家,推开门看见卫生间门下洒出来的光,还有里面零零碎碎的水声,松了口气。
“我买了饭,放桌上,你洗完吃点?”傅天宇扬声问。
卫生间里夹着水声传来模糊的应答。
傅天宇自己三两下狼吞虎咽把自己那盒盒饭吃了,然后拿出手机,对着许希宁的对话框又看起来。
他以前每次回这个“家”都感觉很压抑。
两个卧室都没有窗,张书雨长大一点后傅天宇也不想和他挤,就缩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把窗打开,想象自己在焉沙岛上吹海风。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那种压抑的感觉,也不再努力迫使自己把傅卉的这个房子当成自己的家。
对话框动了一下,许希宁给他传来一张新照片。
傅天宇点开,是老爷子牵着张书雨的手一起走在人群中的背影。
一老一少,背景是傍晚时分不阴不晴的海天一色。
这也是第一次,当傅天宇在岸上看岛上时,没有如此强烈的离开的冲动。
许希宁拍的画面很温馨,甚至有点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