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没好气地道:“谢惊澜那个臭小子!朕定要把他明年的俸禄全都扣了!充作朕贴补婚仪的私帑!”
消息传回安远侯府时,已是月上中天。
谢惊澜手中紧攥着那封内廷专用的明黄谕帖,指尖竟有些发颤。
三日后!竟是三日后!
无处安放的喜悦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沉稳自持。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吼着下令,“来人!把府里所有人都叫起来!立刻!马上!”
深更半夜,安远侯府瞬间灯火通明,鸡飞狗跳。
仆从们睡眼惺忪、衣冠不整地从床上被拽起来,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何等大事。
谢惊澜却已一阵风似的卷到了老夫人院里,也顾不得什么礼节,轻轻叩了下门便推门而入,声音是压不住的激动,“祖母!祖母!孙儿要成亲了!三日后便可迎娶凝儿了!”
老夫人正睡着,被他惊醒,闻言又惊又喜,拥着被子嗔怪道:“侯爷说什么?三日后?这、这如何来得及置办?岂不是委屈了凝丫头……”
可话未说完,她却怔住了。
烛光下,她清晰地看见孙儿眼角眉梢那藏不住的笑意,驱散了他眉间常年萦绕的沉稳与淡漠。
她这孙儿,自幼承袭爵位,背负着家族兴衰,心思重,责任更重,何曾有过这般失态、这般忘形、却又这般明亮飞扬的时刻。
老夫人心尖蓦地一酸,随即又被巨大的欣慰淹没。
“好好好,三日后就三日后!瞧把你高兴的!祖母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定帮你把这喜事办得风风光光!”
话音刚落,谢惊澜已又一阵风似的卷了出去,声音遥遥传来,“孙儿去准备!您老安心歇着!”
留下老夫人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
院子里,谢惊澜目光灼灼,一把拉过一脸懵的青锋,“青锋!带人立刻去把京城里所有糖果铺子的糖、蜜饯、点心!不管什么种类,全都给我买回来!有多少要多少!快去!”
青锋:“……主子,现在?半夜?”
谢惊澜:“就现在!立刻!马上!”
青锋:“……是!”
吩咐完,谢惊澜心头的火热仍未平息,他目光一扫,径直冲向马厩,翻身跃上爱马,一扬鞭,直奔镇国公府而去!
镇国公府内,沈林与谢绾正欲在暖暖的被窝中亲热亲热,却被门外心腹嬷嬷小心翼翼的回禀声惊醒。
“世子,夫人,谢侯爷来了,说是、说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沈林与谢绾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与担忧,谢惊澜从未如此失态过。
两人立刻披衣起身,快步来到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