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开得起店铺的都是有背景的,背后不是站着某个宗门就是站着某个大家族,普通散修在这里讨生活,只能仰人鼻息。
城南是客栈区,大大小小的客栈连成一片,住的都是外地来的修士。
散修、行商、其他势力的探子、来历不明的独行侠——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这里虽然没有明面上的争斗,但暗地里的勾心斗角一点都不少。
林清月在城南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种地方,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城西是住宅区,住的都是玄剑宗的弟子及其家属。这里安静整洁,有阵法守护,外人不得随意进入。
城北是玄剑宗任务大厅,是玄剑宗与外部对接的窗口,不少玄剑宗弟子在这来去匆匆的走过。
各种委托等信息林清月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进去——她还不是玄剑宗的弟子,也没有需要委托的事情,贸然进去只会惹人怀疑。
玄剑城实在太大了,逛了一圈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林清月在城南找了一家清雅的客栈住下,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牧凡送的那块玉佩,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气,她需要了解一下玄剑宗内部的情况,而牧凡,是最合适的向导。
玉佩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林清月坐在窗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她不知道牧凡会不会来,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来。但她不急。她有的是耐心。
第二天一早,敲门声响了。
林清月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白衣青年。
牧凡比九个月前成熟了许多。
他的脸庞还是那样清俊,但眉眼间多了一些从前没有的东西——沉稳,坚毅,还有一种只有经过历练才会有的凌厉。
他的修为也从练气九层突破到了筑基初期,身上散出的灵气波动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他看到林清月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九个月了。
他在玄剑宗的每一天都在想她。
想她在醉春楼的纱幔后弹琵琶的样子,想她在月光下流泪的样子,想她在他面前强忍悲伤、故作坚强的样子。
他无数次后悔当初没有把她一起带回玄剑宗,无数次在梦里看到她被血炼大阵吞噬的画面,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被褥。
当他得知苍梧城血炼大阵的消息时,他整个人都疯了。
他不顾师兄的阻拦,连夜赶路,驾驭者刚掌握的御剑术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的疾驰,灵气干了就吃丹药,一刻也不停歇。
到了苍梧城才现整座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他在废墟中找了七天七夜,没有找到她的尸体。
他没有放弃。他告诉自己,她一定还活着。她是修士,血炼大阵对凡人有效,对修士无效。她一定逃出来了。她一定还活着。
现在,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林姑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微泛红,“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林清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任何波动,但她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惊讶和感动。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牧公子,”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玉佩可能已经没用了……”
“有用,当然有用。”牧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稳,“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苍梧城出事之后,我……我去找过你,但是没有找到。我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清月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没事。”林清月低下头,声音更轻了,“血炼大阵只对凡人有效,我是修士,所以没事。不只是我,还有很多修士都逃出来了。只是……只是城里的凡人……”
她没有说完,沉默了下来。
微微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既悲伤又克制,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却依然挺立的雪莲。
牧凡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想伸手抱抱她,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他不敢。
她在他心里是那样高洁、那样不可亵渎的存在,他怕自己任何越界的举动都会让她感到不适。
“林姑娘,”他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你别难过。布阵的人,宗门已经在追查了,迟早会把他绳之以法。”
林清月抬起头,冲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牧凡看到了,而且觉得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谢谢牧公子。”她说。
牧凡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连忙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林姑娘,你初来玄剑城,对这里还不熟悉吧?我带你逛逛。”
虽然昨日自己已经大概了解了一下城内的布局,但是这种又能刷好感度有能打探消息的机会,林清月可不会放过。“那就麻烦牧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