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在一旁喊了几声,丘翠翠回过神:“怎么了?”
“夫人,你要的布我已经给你包好了,一共一千三百二十文。”
“什么?”丘翠翠怔了下:“我只要了两丈,怎么去了一两多?掌柜的,你是不是算错了?”她下意识道:“便宜些吧!”
“没错。”掌柜说:“这是江中那边的料子,自是贵一些,便宜不了。”
旁边有个妇人捂着嘴,低低的笑了起来。
丘翠翠窘迫得不行,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自是知道别人在笑什么,刚她对着蒋小一说了那般话,这会儿……
她臊红了脸,对着蒋小一这个村里人,她还能趾高气昂,可刚笑的那个妇人,一看就是镇上的,她多少是不敢随意招惹。
唐家这些年生意不好,唐文杰又去了县森*晚*整*理学,每个月十来两银子,家里如今多少是不比以前,连着伺候的丫鬟都给遣散了,她这会荷包里也不过二两银子。
付了银钱,丘翠翠不敢多留,赶忙的往外头走。
她回了娘家。
黄秀莲见她回来,勉强笑了笑,让嬷嬷下去端些吃的来。
丘翠翠看她脸色不是很好:“娘,你怎么了?”
“今天你二婶又来了。”黄秀莲说。
丘翠翠:“可是出了什么事?”
黄秀莲揉着眉心,仿佛很疲惫:“你奶奶想把你二婶家的小子过继到你父亲这边来,我之前没同意,同你奶奶闹了点矛盾,上次你二婶来,我也明确说了,可今儿你二婶却是又把那孩子带了过来。”
“可是三娃子?”丘翠翠问。
丘二婶家有四孩子,其中三个都是汉子,老三三娃子如今八岁,大娃二娃一个十八,一个十五,要过继,自是选那小的。
丘翠翠之前同丘大柱回过几趟家,倒也认得。
“嗯!”黄秀莲道:“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们送走了。”
丘翠翠颇是不解,她到底是地道的古人,觉得家里没个儿子,确实是不成:“娘为啥子不同意?”
黄秀莲喝了口水,搁下茶杯后才叹了声:“三娃不小了,我和你蒋叔合离后,就同你爹住到了镇上,平日也就你奶奶过寿或是过年时才回去一趟,不怎么呆家里,同着三娃子不熟,而且他八岁了,这年纪都记着事儿呢,我怕养不亲。”
另一方面她没说,三娃子是二房最小的幺儿,平日大概是被宠着的,调皮得很。
今儿早上来,她问了声可是吃过早饭了,二婶摇头,她便让人去厨房做了两碗面来,上头都卧着个煎鸡蛋,一端上桌,三娃子眼就亮了,拿了筷子就把二婶碗里的鸡蛋夹到了自个碗里来。
二婶还笑着,让他快些吃。
要是二婶不吃,自个给三娃子夹,黄秀莲都不觉得咋的样,可三娃子问都没问,就自个夹了,实在是有些自私。
后头午饭,那肉也是一个劲儿的猛往碗里夹,完全不顾旁人有没有得吃。
黄秀莲在旁边看见这一幕,顿时就觉得这三娃子不太得行了。
后头他虽是表现得很乖,没闹腾,一直安安静静的,但屁股动来动去,眼珠子又不停的乱飘,一看就是坐不住。
黄秀莲也不傻,想着怕是来之前,三娃子得了嘱咐,特意‘乖’的。
再想想之前在布庄见到蒋小二和蒋小三,那两娃子就特别乖,蒋小一挑料子顾不上他们,他们也不乱跑。
蒋小三流鼻涕了,蒋小二还帮着他擦,丝毫不嫌弃。懂得爱弟弟,人总是不会太差。
“三娃子从小就是你二婶养着长大,亲娘总归是比我这个大伯娘亲,若是过继了,即使以后在我们家住,可他这心里啊,怕是也只念着你二婶。”
这话也不无道理,丘翠翠皱着眉,道:“那娘,你想咋的整?家里没个人真不行。”
她自觉自个是外嫁的姑娘,如今在婆家日子也不算得多好过,光是伺候公婆,她便有些心力交瘁,要是娘家这边再没个人,以后爹娘老了,谁来照顾?
总不能是她。
黄秀莲不瞒她,也知道这闺女指望不上,唐文杰已经进了县学,在里头学了两年了,明年四月就要下场。
要是考中了,怕是就要去府城那边求学了,姑爷若是一个人在外头,没个女眷在旁头,久了怕是会寻花问柳,如此,闺女自是要跟着去。
这一去也不知啥时候才能回来,家里没个孩子,她老了,有个头疼脑热的,咋的整?
她村里来的,觉得下人再听话,也比不上儿子、闺女来的好。
“我想把你二弟接回来。”
丘翠翠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二弟?什么二弟?……娘说的是蒋小二吗?”
“嗯。”黄秀莲想起蒋小二和蒋小三,眉目都不由得温润了些。
这两孩子实在是长得好,模样可人得很,自上次见过后,她是想得不行。
这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不比三娃子好?
而且年纪也小,要是过继过来,能养熟。
丘翠翠闻言,却是不由眉头紧蹙,对于这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她虽是没见过,可却是听过几耳朵:
“娘,我听姥姥说,那蒋小二可是个病秧子,常年的针灸吃药,你过继过来,不怕家里垮了?而且,谁晓得他能活多久?别是养到一半,人就不行了,还得你们给他送终,这事儿我不同意。”
“你怎么那么说话。”黄秀莲有些不高兴:“那是你弟弟,你就不能盼着他好点?若是不过继小二,难道过继小三?”
她也疼蒋小三,可蒋小三是个傻的,以后大了怕是也就那样,而蒋小二不同,他只是身子骨弱,而且吃的啥子药,针灸一次多少银子,她都打探过了,家里还是能养得起的,只有好好养几年,或者带去府城看看,没准的还能好起来。
丘翠翠和蒋小一一同长大,以前还睡一屋子,可就这她对蒋小一都没什么感情,更不用提那见都没见过面的蒋小二和蒋小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