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要把人参卖给白子慕的意思了。
白子慕和蒋小一眉开眼笑。
沈正阳觉得刺眼极了,朝顾老爷举起三根手指:“我出三倍价,顾老爷是吧,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我乃府城人士,姓沈,沈某不才,名下倒也有些生意,如今又幸得表弟帮衬……”
白子慕翻了个白眼。
这人他娘的,这是又想搬靠山了。
顾老爷压根没等沈正阳说完,就看着花主事吩咐道:“算吧!”
三倍了竟还不愿卖?
这么看淡钱财的吗?如此,那还做什么生意?怎么不跑山上出家算了?
沈正阳气得面红耳赤,指着他们:“好好好,你们给我等着。”说完他就走了。
一般反派都爱说这种话。
白子慕压根没放心上,也冲人喊了句‘你也给我等着,喊完了笑嘻嘻的看着顾老爷:“谢谢你啊!顾老头子。”
顾老爷好笑道:“……你这小子,下次给我留点泡鸡爪和红烧猪蹄就行了,小一,明儿也记得给我留点凉粉,我家小厮可是跑你那跑了三趟了,一次都没买着。”
上次赵富民要看着作坊,有些忙,就没回村里住,赵主君和赵云澜住村里,不在家,赵富民忙回来了,见着家里没人,又正巧的王二路说蒋小一送了点吃食来。
一看,是一盘泡爪,还有一大盘的红烧猪蹄。
泡爪酸辣开胃,猪蹄又香又入味,赵富民见蒋小一装的多,又想着美食自是得配着美酒喝,可一个人喝到底是无趣,赵富民便差人去把顾老爷喊来。
吃过一次,顾老爷是念念不忘,可外头泡爪没有卖,红烧猪蹄虽是有,可却没有白子慕做的好吃。
赵老东西也是不讲义气,说下次给他送,可他盼啊盼,结果过去快几个月了,也没见送来,他娘的。
蒋小一点头喜道:“行行行,明儿凉粉我给你留半桶。”
顾老爷十分高兴:“那可说好了啊!别忘记了。”
蒋小一拍着胸脯:“顾老爷放心好了,我记性可是顶呱呱。”
顾老爷看他那样,哈哈笑起来。
等着白子慕和蒋小一抱着盒子提着熊崽子走了,花主事才不解问东家,为何卖给白掌柜?三倍价,那可不是几两银子。
要是怕白掌柜和蒋哥儿生气,那好说啊!给点银子,就当大家一起赚的就行了,想来这般了,白掌柜和蒋哥儿也不会生气。
顾老爷道:“你话在理,可那人不晓得盒子里装的什么,才敢那般说,若是晓得了,他还愿意出三倍价吗?不愿出,我们却又已经得罪了白小子和蒋哥儿,到时便是两边讨不着好。”
花主事是自己人,顾老爷便不吝啬多说两句:“有些事儿,也不是光拿银子就能衡量的,即使今儿那人真的出三倍价买了,咱赚了银子,却是得罪了白小子,你是不知,这人心眼子有些小,爱记仇得很。”
花主事暗暗道,哪里是白掌柜这般而已,他养的两只小东西心眼子都小,成精似的,竟还懂朝人放屁。
可心眼子小,又咋了?难道还怕白掌柜记他们仇不成?
先不说白掌柜和蒋哥儿不是这般人,就算是,难道区区一掌柜,还能整他们吗?
县令家的公子虽是和白掌柜混得好,可县令不是那等是非不分之人,断然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对付他们顾家。
他刚这么想,就听顾老爷道:“你知道白掌柜是童生了吗?”
花主事‘啊’了一声,不可置信:“东家,你这玩笑开的实属是有点好……”笑说不出来了,因为此时顾老爷面色严肃,不是开玩笑的。
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
往年县试,红榜就贴衙门外头,镇上人总要过去看两眼,但不是个个都识字,而且,倒数第一的,谁会去关注啊?大多人注意力全在前头那些名上,倒数的名,大家最多就是扫一眼,然后一转头就立马的忘了。
红榜贴在外头,没个八九天,风吹雨打的,上头字迹也就看不清了,红纸褪了色也不好看,衙役也会早早撕下来。
因此花主事还真不知道这事儿,前两年县试,他还去凑过热闹,不过人多,他挤不进去,红榜没见着,他想着后头一些再去看,后头忙忘了,再去的时候红榜已经撕了,不过上工时他听人说过,那县试第一名是黄家的小儿子,第二名又是谁谁谁,倒数第一,还真没人提。
这会儿他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艰难道:“,东家,白掌柜真是童生了?”
咋就那么玄幻呢??真是太不可置信了。
这人看着就不太正经,镇上那些读书人,谁不是斯斯文文,他这话倒不是说白掌柜粗鲁,而是这人有的跳,看着像个十足的纨绔子弟。
平日要是不忙,他就两腿交叉依着柜台,或是趴在上头睡得呼呼香,试问读书人,谁不是站如松,坐如钟,行得正坐得端。
可白掌柜是站如弓,坐如蹲,要站相没站相,要坐相没坐相,是半点读书人的样都没有。
“我还能骗你不成。”顾老爷说:“赵老弟亲口跟我说的,我原先还不信,毕竟白小子没进过一天县学,可我派人查了,去年县试,榜上倒数第一那人,确实是叫白子慕。”
“而且你是不知,最近这人经常的往衙门跑,一去就去两天。”
生意人惯会钻营。
顾老爷又派人去查,没查出什么来,最后请师爷吃了顿饭,才打听出来了。
楼县令有时上职没那么忙时,也会抽空出些卷子,师爷一开始以为他是给楼宇杰出的题,后头他见楼县令在阅卷,上头那字并不是少爷的,直到白子慕来衙门,问楼县令问题,他才晓得楼县令是给白子慕出的题。
楼县令这是想亲自培养白小子呢!
要是寻常县令,顾老爷都不那么放心上。
他虽是做生意的,但也晓得,这县令乃七品,大多是什么人当的呢,要么是上进无望的,又有点门路秀才、举人,要么就是同进士之身,如此便意味着,这县令,大多其才学其实也不咋的,甚至都不如县学里头的夫子。
可楼县令不一样,这人当年可是榜眼,又是太傅小徒,可见其本事了。
师爷同他说了,楼县令亲自出马,又不吝把自个珍藏的书籍借于人看,那书籍不得了,上头有太傅亲自写的注释和心得,这东西,可谓千金难买,这白小子,旁的先不论,只要他好好学,以后举人绝对是能考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