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不让大家晓得蒋小一怀了的事儿,是因为白子慕不晓得孩子会什么时候出生,要是今儿对外说怀了,明儿却生了,或者是满十月不生,那村里人会怎么看?
蒋小一有点担心:“可是小六和老六比晓晓刚出生那会儿还要小,我不知道两个月后他们能不能长胖些,可要是还是这样,大家见了会不会起疑啊?”
他摸摸挨在身边蒋小二,说:“小二小三被送回来那会儿虽然也小,但也比老六他们要大好多,而且,要是老六和小六一直不长个,大家会不会多想?”
孩子刚生出来,不说村里其他人,大房一家定是要过来看望的,刚出生的孩子蒋小一见过好几个,就没见着谁比老六他们还小的。
赵云澜道:“没事儿,我顾叔他那嫡长孙没满十月就生下来了,刚生出来的时候,跟我们老六和小六一样,也是小小,这没啥,只要到时候老六和小六不出声,大家定是不会多想,有些孩子小时候也不咋的长个,是年年一个样,但等到十二三岁时,那个头便蹿蹿蹿的猛长,你不用担心会露馅。”
赵主君也跟着点点头,个头小并不是啥大事。
村里人穷,有些媳妇命不好,嫁得穷不说,有时还倒霉催的碰上那专门爱磋磨人的婆婆,怀了孩子还得见天的干活,怀胎十月,是半个鸡蛋都没吃着,后头的生的娃儿,那也是跟个玉米棒一样。
不过这种到底是少,但也不是没有。
蒋小一闻言,略略安了心。
刚说完正事,老六和小六就醒了,看见是陌生地儿,老六还嗷了一嗓子,待看见蒋小一,他又立马笑起来。
蒋父和赵云澜几个所有的注意力顷刻之间就被他们给吸引走了。
赵主君笑意堆满整张脸,抱起小六就开始亲:“哎呦,我的小乖孙醒了。”
赵云澜抱着老六,问他还困不困。
蒋小二几个蹦起来,急吼吼的伸手道:“小外公,爹爹,给我们也抱一下,给我们也抱一下。”
赵云澜赶鸡一样:“去去去,去给老六他们洗尿布去。”
“啊!怎么这样啊!爹爹,我们不想洗尿布,我们想抱侄子。”蒋小二说。
“对头,今天你们都抱好多了,鸟鸟一次都没得抱,给鸟鸟抱一次啊!”
“小三也想抱侄子。”
赵主君没让,亲着小六,问他饿不饿?还说以后他们会努力多赚银子,让他们吃饱饭。
白子慕:“……”
外公真是疼孩子,饼都给画上了。
看见大家不管老少皆围着自家两个麻杆转,白子慕看他们那个样,深深觉得之前那些顾虑和担忧真真是白瞎了。
该说的都说了,大家各自去忙。
早饭还没做呢,家里人多,蒋小一煮了满满一锅粥,白子慕剁了点酸豆角,又剁了点瘦肉,等会放点猪油炒两下就行了,再捞点自家做的泡爪和卤鸡肠,这些配着粥喝最是好了,开胃得很。
吃完早饭,也没闲着,该出摊的出摊,该上工的上工,该割草的割草,孩子口粮贵,个个都是铆足了劲儿干活。
赵主君以前忙了,晌午总要出门寻人唠唠嗑,现在一闲下来他门都不出了,最爱围着五个孩子转,看见五个孩子凑一起闹哄哄,蹦蹦跳跳的,也不吵架,友爱和睦,个个笑得满脸汗,玩得十分起劲,他脸上的笑是一整天都没下来过。
“家里原先就小二几个,已是热热闹闹,现在又多了两,我看着他们五个凑一起,这心里头就高兴欢喜,这几个孩子,真真是我的心肝肉。”他和赵富民说。
这老人家,是上了年纪见着家里子孙兴旺,团结和睦,就觉比家财万贯啥的都要好。
赵富民脸上也带着笑,自晓得自个当了太爷爷后,他是乐得跟什么似的,毕竟先头他压根就没想着自个还有能当太爷爷的一天,毕竟一把年纪了,土都要埋到脖子了,还能活几个年头?
蒋小一是个哥儿不好怀,三个孩子又还那么小,想当太爷爷,怕是难的了,可现在好了,曾孙一来来两。
他视线直直落在几个孩子身上,说:“之前我让丁老弟去府城进货时帮我进些好笔回来,你知道那老东西背着我咋的说不?”
他说的丁老弟赵主君是认得的,这人在镇上开了家书肆。
赵主君虽不晓得丁老板说了啥,但估摸着应该不是啥好话,不然他当家的不可能会说人是老东西:“他说啥了?”
提起这话来,赵富民是又气又觉得畅快。
他晓得白子慕要考秀才时,去书肆给白子慕买了几支笔,可都觉得不大如意,这字想写的好,除了看功底,笔纸也得讲究,他早前听人说狼毛做的毛笔写起来好,可贵,平阳镇小地方,丁老板进的并不多。
赵富民要盯着作坊,没闲暇功夫,便叫丁老板下次去府城进货,帮他进几支回来。
丁老板问他要几支,赵富民说五六支吧!再给他进些好墨好纸。
他是觉得这考秀才不容易,整天书书写写的,最是费笔墨,那纸是一沓一沓的用。
然听他说完后,丁老板都惊了,这毛笔可贵了,一支两百来两,五六支便是快一千两了,再加上纸墨……不得了哦,于是他便问了一嘴:
买给谁啊?你自个用啊?算个账需要用这么多吗?两支都够你写到死了。
赵富民说买给他外孙婿的,他自己哪里能用得了这么多,他十年前买了一支,用到现在都还没坏呢。
丁老板等着赵富民走了,便嘀嘀咕咕,什么外孙婿?这赵老哥那小外孙不是才丁点大吗?还是他夫人提了一嘴,丁老板才晓得赵富民说的是白子慕。
丁老板后头同周老板喝酒时就说了:“周哥,你说赵哥傻不傻?”
傻啥呢!
花了一千多两,就为了给个没啥子关系的人买笔,这有银子也不是这么花不是,一千多两,不是小数目。
要是亲外孙婿还好,可蒋小一和赵富民那是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赵哥这是给人当冤大头啊!
“要我说,赵哥不知是心大还是傻,还是想要外孙想疯了,啥人他都当自个外孙,我都不知道他图啥,有那银子也不晓得存起来给鸟鸟,毕竟鸟鸟才是他亲外孙不是,结果倒好,赵哥尽往旁人身上花,真是不值当,别是最后被蒋家啃得骨头都不剩还得找咱接济。”
周老板闻言直接笑了。
丁老板都不懂:“周兄,你笑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