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舒越听师爷禀报,说京城来的那三个考官要打起来了,大人你快去看看啊。
好端端的怎么要打起来了?
这是京城来的人,要是在他的地盘出了什么事儿,张舒越担待不起,赶忙过去。
一到府衙里头,就看见林考官和黄考官一个劲儿的拉着梁大考官,说:“大人,您消消气啊!”
梁大考官消不了气:“放开我,老夫要去查查这人,他娘的,看老夫不打死他。”
林考官道:“梁大人,何必动这个怒,这人时政写得不行,诗还做成这个鬼样子,这方面虽是差了点,那咱把他排最后就行了嘛!”
黄考官听了这话立马不高兴:“林大人好大的口气,这位考生时政明明写得妙极,要我说,这卷子明明是只策论写的不太好。”
林考官脸沉了:“他策论哪里写的不好?老夫这几天阅了百来份卷,就这人的策论写最是出色,黄大人这话,怕才是真真的口气大。”
“他策论写的好?这话老夫真是不敢苟同。”
“你们都住口,黄大人,你看看这人这诗写的,就这个鬼样子,你咋的还想把人的卷子留下来。”梁大人不太高兴。
“他诗写的是不好,可时政、算术和旁的题都写对了啊!”
“对了,那也不能留。”
“凭啥不能留啊?”
“你看他那诗写的,像个人写的吗?”
“不就是诗没做好吗?有啥啊!梁大人这么不给林某面子是吗?”
“老夫只是就事论事,怎么,林大人还想徇私舞弊不成。”
三人各抒己见,是闹得不可开交,争得面红耳赤。
张舒越在门外听了几耳朵,也懂他们为何争执不休了,进去安抚了一番,说辛苦了辛苦了,有啥事儿不能坐下来好好说呢,都是同僚和气生财。
“梁大人,别动怒。”
“老夫不想动怒,可这……”梁大人大概是气得太狠,原本斯斯文文一个人,竟是飚了脏话:“这人这诗做得像屎一样,狗屁不通,也不晓得这般人,咋的过了童生。”
张舒越被他这话搞得好奇,什么诗啊!竟是能把人气成这样。
这次府试确实是有道诗赋,以梅为题。
张舒越让梁大人把卷子拿来他看看,一看他眼皮跳了,然后脑袋也要被气炸了。
今天太阳好。
梅花正盛开。
我摘一麻袋。
换了银子花。
买了一簪子。
夫郎笑哈哈。
这……
这哪里是像屎一样,这明明是屎都不如,刺眼得很。
张舒越抹了把脸,说梁大人,您是对的,这卷子应该刷下去。
张舒越跟旁的师爷不知是瞧见了什么,喊了张舒越一下,张舒越正气头上,没理会他。
林大人和黄大人一听这话又气起来,谁不知道张舒越和梁大人一个鸟性,这两人以诗赋闻名,自是看不得这般。
林大人和黄大人说刷什么刷?要是想刷,除非从他们身上踏过去,两人先前还敌对,可这会儿是统一战线了。
张舒越:“此子此诗连三岁稚儿都不如,做何能留?”
“张大人未免太过以偏概全,此子诗赋做的虽是不像样,可除去这点,哪点比得旁人差?”
师爷原是想叫张舒越过来阻止一下‘战争’,可没成想,战争没阻止成不说,自家大人竟还加入进去了。
这可怎么是好啊。
四人闹得不可开交。
张舒越和梁考官认为这卷子该刷下去。
可林考官和黄考官实在喜欢对方写的策论和时政,觉得这考生写的实在是好,要是把人刷下去,他们于心不忍。
两两对峙着,后头还是师爷说,要不然叫知洲大人过来看看吧!
严信章很快就来了,梁大人三言两语同他说了事儿。
严信章偷偷瞥了梁大人一眼。
这多大的事儿啊!这么大动干戈的,不就是份考卷吗?何至于此。
他又扫了师爷一眼。
这个老东西,和张舒越就是穿同一条裤子的,喊他过来评判,那和把他放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他要是帮了梁大人,那便要得罪林大人和黄大人,可帮了黄大人和林大人,那又得罪了上峰和梁大人。
简直是里外不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