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开考,十三考完,二十放榜,要是中了,那么二十二应该会回来。
日子都算得门清,但大家着急,呆家里坐不住,二十那天大房一家就开始来村口晃悠。
村里人先前压根不关注科考这事儿,毕竟科考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关注干啥呢!可自村里出了个秀才后,村里人关注起来了,县试,府试,乡试啥时候考的皆是一清二楚。
大家也晓得白小子要考举人老爷了,要是考上了,定是要回来,村里人都激动着急,时不时的也来看一眼。
可到了二十二晚上了,依旧没见着人,大家心里忐忑不安起来。
“这是不是没考上?”
“听说举人老爷可难考了,有些人是考到头发花白才考上。”
衙门放榜那天大伯二伯和村长,几个族长都去看了,不过这几人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后头还是问了人,说是考上了。
大伯几个懵了大半响,蹲街边缓了许久,才手舞足蹈的说考上了考上了。
大伯同村里人说,村里人:那咋的还不回来?今天都二十五了。
“估摸着有事给耽搁了。”大伯说。
确实是耽搁了几天,放榜那天王俨然太过激动,昏了过去。
不过这都是克制的。
白子慕见到有些书生是哭哭笑笑,行若癫痫。当年范进中举疯了半个小时,可以说是相当的冷静了,毕竟人考到了五十多岁,一招中举,岂能冷静。要是换他,他估摸着比范进还要疯。
王俨然家人都来了,放榜后还有鹿鸣宴,这个推辞不掉,鹿鸣宴过后王家带着王俨然回了巡洲祭祖,傅家要办宴席,傅君豪亲自上门请,想让白子慕几人多留一天,吃了他的席再走。
如此便耽搁了好几天。
等回到村里时已经八月底,蒋小一提前给大房来了信,说了准确日子,不过早上出发晚,回到村里时,已经伸手不见五指,怎料大房一家子竟然还等在村口。
家里没晚饭,去大房家吃。
堂奶奶看见蒋小一几个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到了家,大伯娘把留好的饭菜拿出来。
堂奶奶又陪着吃了点,不停的给老六和小六夹菜,蒋小一说阿奶吃,孩子大了不用管他们。
可在堂奶奶摇了下头,老六和小六在堂奶奶眼里永远都是孩子,模样可可爱爱的,小嘴巴又甜甜的,贼招她喜欢。
她拿了蛋羹,坚持要亲自喂他们两。
猪、鸡,鱼啥的,大伯和二伯早帮着买好了,回来隔天就办了席。
楼倡廉一家照旧来了,不过今年多了两。
楼宇杰他媳妇之前生了个闺女,今年年初又生了个汉子。
孩子一生下来白子慕就去看了,大概是运气好,这两个孩子模样都正常,智商也都在线。
白子慕为县争光,楼倡廉赏了他五十两。
这可把蒋小一美得直笑。
村里人是见了白子慕就喊:“举人老爷。”
“喊啥老爷,喊我白小子就行了,年纪轻轻的,叫老爷不好听。”白子慕说。
村里人立马晓得了,这人是不跟他们摆架子,还是当初那个白小子。
他们没看错人。
大家不怂他,立马把家里儿子孙子都抱来了,说让白子慕摸一下。
白子慕:“摸干啥?”
“开光。”有人说。
村里人是觉他出息了,孩子给他摸摸能沾个福气,以前家里穷不敢想,吃都吃不抱,读啥子书。
可这几年,年年多收了粮,光是卖黄豆一年就多赚了好几两,旁的事儿也能想想了。
以前大家没见过读书人,只晓得读书了能当官,可当官对老百姓来讲天方夜谭,那好处也没真真切切体现出来,现在村里有了个读书人,那好处大家亲眼见着了,有了深刻的印象。
——不用缴田税了。
而且,先头每个月大房还去衙门帮领银子,猪肉,布匹——白子慕刚去府成那会儿不懂,还以为这些东西只能在户籍所在地的县衙里领,便让蒋小一写信让大房帮忙去领。
每次月初大房去领回来,村里人那个羡慕就甭提了。
啥都不做一个月就能领一两银子,这秀才,咋的这么好呢?
而且方才大人还给银子了,五十两呢!
以后家里有银子了,也送孩子们去读书,就算考不上秀才——大家朝门口看去。
蒋小二正拿着簿子在登记。
考不上秀才,能寻个账房先生做也是好的,比在地里刨食强。
白子慕摸汉子,村里的小哥儿小姑娘则排着队让蒋小一摸,说沾沾福气。
现在村里谁不羡慕蒋小一?
举人夫郎呢!
蒋小一也不愿扫大家的兴,挨个摸了,陆招娣站一旁看,见着自家哥儿被摸了,心里高兴:“当初小一刚去府城那会儿,林家的还说白小子到了外头,定是要娶小的,现在都几年过去了,还不是只小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