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贵,蒋小一和蒋父去买时,挑的都是最便宜的头碳买。
头碳一般都是树木根部,因为较粗较硬,烧碳的时候没烧得那么透,寻常是外头看着像木炭,但里头却是柴,这种烧了会冒烟,京城人家烧炕怕屋里烟,用的都是好碳。
那碳就贵多了,一筐就得好几两。
这种头碳便宜,满满两大背篓才一两多银子,但也烧不了几天,不烧屋里又冷得人呆不住。
真真是哪哪都花钱。
不做点啥,每天尽看银子花出去,又还欠着牙行一万多两银子……
蒋小一想到这儿都坐不住,心里慌慌的。
白子慕也慌,平洲那边赚的,都不够老六和小六喝一壶,他们要是也靠平洲那边的银子过日子,那真是过不了多久就得收拾包袱回家了。
至于考上了……
听说第一的状元初次任职通常是翰林院编修、或者监察御史、亦或是知县等职位。这些职位虽然品级不高,但对初出茅庐的状元而言,是一个锻炼和积累经验的好机会。
在大周,翰林院编修是正六品的官,一个月就八两银子。
八两银子能干啥?就能买几筐碳。
还是得做生意,不然吃不饱。
蒋小一没耽搁时间,在外头逛了三天,一月二两银子,租了个地方,想摆摊子。
京城终日大雪,旁的都不成卖,卖啥都冷的快不成吃。
这边没有福来客栈,他打算卖烤鱼和铁板豆腐。
不过在街上逛了一圈,他又改变主意了。
京城外头的祥柳镇,有着一个大码头,平日进京的百姓、商人都会在祥柳镇下船,祥柳镇那边靠江又靠海,行船走商的多,但卖海货的更多,大家平日得了海货,都会运到京城里头来卖,京城旁的都贵,就海货便宜些。
之前在平洲,白子慕买过几次大钳蟹,就九只,去了快三两银子。
平洲虽是也有码头,可却不盛产海货,鱼虾贵得要命。
京城里的就便宜了。不过蒋小一没想买大钳蟹,而是想买海蛎子,京城这边卖的海蛎子是又大又胖。
蒋小一有想法了。
白子慕早上不用学习,便跟着蒋小一忙。
蒋小一租的摊子大,后头还有一片大空地,离家不算得远。
是在周和街上,那街白子慕逛了一圈,全是卖吃食的,用现代话来说,那就是典型的美食街。
既然是卖吃的,有些吃食好带,可像粉、混沌这些,却是不好打包带走的,寻常都是现煮现吃,街边街道宽敞,摊子后头有空地,可以让摊主摆些桌子啥的让客人坐。
不过大冷天寒风呼呼,跟刮刀子似的,白子慕走了大半个时辰,路边摊子上没见有多少人。
不过客栈、食铺里却是客满为患。
想想也不觉得怪。
毕竟大冷天的,谁乐意坐外头顶着寒风吃饭?换他他都不乐意。
这么冷的天还得出来摆摊,轻着受寒,重则入土,白子慕说要不算了。
这两个月先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躺半路,身体要紧。
蒋小一却没觉得有啥。
要是做热食卖,就站火旁,咋的会冷到?而且忙碌起来哪里还会冷啊!现在是不做啥,这才觉得冷。而且他们忙碌惯了,要是啥都不坐,咋的熬一天?
他可以眼里没有光,但手里不能没有活,干活了他才觉得踏实,心安。
白子慕无奈:“那行,先试试,反正身子最要紧,知不知道?”
“我知道了。”蒋小一心里暖暖的,他指了指前头:“我租的这地儿大,能摆个八九桌。”
蒋小一租的位置比较靠后,没啥子人,没有街头那边热闹,所以这边摊位出租的少,还剩的摊位多,蒋小一连租了六个摊位,地方很是宽敞:
“夫君,我想买些油布,再弄一些铁架子,做你说的那个什么棚,你觉得能不能做得出来。”
他说的是地摊遮阳棚,这种棚子通常为四角伞或折叠帐篷,具有防雨、防晒防风的功能。
做肯定是能做出来的。
“我想弄一个棚子,遮点风雪,这样大家应该愿意来吃,到时候我们做烤鱼和碳烤海蛎子卖,夫君,你说行不行?”
这有什么不行。
他想的也周到,有棚子,东西又好吃,大家应该是愿意来吃的,可要是没棚子,那东西再好吃怕是都没什么客人,因为谁乐意坐雪里吃东西啊!
卖粉卖混沌的能有客人,那是粉和混沌吃起来容易,嗦两口就没了,烤鱼吃起来麻烦,要是吃顿饭得站风雪里头半时辰,就算是已经习惯了冷的京城人,怕是也不乐意。
白子慕夸他:“还是我夫郎想的周到,我们买油布去吧!顺道去躺铁铺,我仔细说一下,让人给我们打支架。”
“好。”
路上蒋小一见人在卖海货,冬天冷,海货搁桶里,即使桶里装了水,海货大多还是浮起来了,但冷,没事儿,臭不了。
白子慕看见有人再卖小虾,大手一挥直接买了六斤,蒋小一又买了三十来斤海蛎子,碳烤海蛎子说实话,啥个味道他是没吃过的,不过之前在平洲,白子慕买大钳蟹时说过一嘴——可惜没见海蛎子,要是有卖,回去给你们烤了吃。
“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