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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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有点意思。”
段厥清泰然自若,随手拨开冲到他眼前的厉鬼,故作感慨:“我的好师弟给我备了份大礼啊。”
“总不能坐以待毙吧。”李执早已跳到众鬼之中,藏得结结实实,“能多活一天也是一天,再者说挖契那得多疼,师弟我养尊处优,可没吃过这样的苦头。”
段厥清没问李执怎么看破的,反正十有八九是卢封露了馅。
他余光环视一圈:“我就说今日你怎么如此反常,原来如此。”
“事发突然,到底仓促了些,让师兄见笑了。”
“李执。”段厥清目光穿过纷飞的厉鬼,望向深处的李执,“还要白费功夫?”
“师兄若能体谅些,让师弟占点便宜,那便不白费。”
“荒唐。”段厥清连剑都未拔,随手一挥,鬼域中云集的厉鬼就齐唰唰化为青烟。
“段长老不愧是元婴大能。”李执拍手,“真是有通天之能。”
“师弟天资有亏,注定碌碌无为,不如早些上路,兴许下辈子便是柳暗花明。”
李执嗤笑:“这话段长老自己信吗?”
“不信。”段厥清淡道,他一边留意李执的动向,一边看着从青烟中滋生的厉鬼,夸赞道:“还不错。”
鬼魂越生越多,源源不断地冒了出来,不等凝实便叫嚣着冲段厥清而去。
段厥清不躲不闪,连手都懒得抬起,任由它们将自己淹没。
李执微微睁大双眼,屏息看向段厥清所在。
这么多厉鬼,就算是元婴中期也……
“师弟在想什么?”
玩味的声音自李执身后响起,与此同时段厥清的手指也搭上了他的脖颈,轻飘飘的,像是没有力道。
李执僵住,元婴修士的灵气散开,压得他几乎要跪倒下去。
再朝前看去,那些本该无穷无尽、轮番上阵的鬼魂竟都没了踪迹。
太强了。
李执额头渗出一层细汗,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只要段厥清稍稍用点力气,自己这颗大好的人头就会落地。
“师兄当真要杀我不可?”
“不错。”
“若我愿意解契呢?”
“师弟,开弓哪有回头箭。”
“我明白了。”李执冷笑,“想来师兄要的就是我的命,喻焚也不过是个幌子,这么大一口锅,也不知道喻焚愿不愿意背。”
段厥清的指尖在李执脖颈处轻轻划着,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藏品。
李执毛骨悚然,他强忍着不适问脱口而出:“究竟为何要杀我?”
“想杀便杀,师弟莫非还不相信?”
“不。”李执挑衅地对上段厥清的无波无澜的眼神,“我若死于非命,李家上下必不会善罢甘休,你隐忍成性,不至于为了个将死之人冒险,一定另有所图。”
段厥清突然施力掐住李执的脖颈:“师弟这般挖空心思拖延时间,又不知是在等谁?”
李执神色一凝,不经意间走露了几分仓惶。
“若是长风门那个小子,师弟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为好。”段厥清加重了几分力道,逼得李执呼吸困难、双眼发直。
“他是我特意引来顶罪的。”段厥清凑到李执耳边轻声笑道。
李执瞳孔猛地一缩。
“师弟说的不错,杀了你麻烦不小,但倘若是外人下的手,那再麻烦也落不到我头上。”
李执明白过来,难怪段厥清跟自己一句又一句地磨着时间,原来是在等向云飞现身,好将自己的死嫁祸到对方头上。
“师兄好算计。”
段厥清不屑一顾,冷声道:“师弟,无能就是无能,无论是你的家世,还是你自以为是的小花招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李执意识模糊,濒死感让他不住地挣扎,只不过终究是徒劳无功。
“师、师兄。”李执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段厥清,一字一字往外吐:“我死不瞑目。”
“是吗。”段厥清无动于衷。
“总得……咳咳,见见师兄无能的样子才够本……咳咳!”
段厥清一怔。
一阵阴风平地升起,摧枯拉朽地朝他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