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封猛地将短剑扎入手臂,竟是要硬生生将骨头剜出。
可还未见血,他整个人便一下子僵住,动弹不得。
“可惜了。”鬼修抬起手臂,“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你我相逢只能算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鬼修的手指覆在卢封面上,一股缥缈的阴气从破烂的皮肉溢出,沸腾着扎入新的皮肉之中。
卢封意识在瞬间变得模糊,他拼尽全力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鬼修。
鬼修不恼,轻叹一声:“年少时,谁都是这样的犟劲。”
砰——!
一道剑风突然翻起,以排山倒海之势贯穿鬼域,长驱直入,锐不可当。
卢封心口猛地一震,这是段厥清的同尘剑!
仅仅一击,便将鬼域打得摇摇欲坠。
哪怕是鬼修也不得不停下夺舍,眼神阴沉地循声看去。
原本鬼域里交织的阴煞鬼气如屏障一般将他们隔开,可随着势如破竹的剑气划过,一切障眼之法都在顷刻间化为了齑粉。
烟尘落下,只见段厥清持剑而立,一尘不染,而李执则伤痕累累地滚在一旁,连爬都爬不起来。
两拨人猝不及防碰到一起,都不由得面面相觑,连段厥清脸上都闪过一丝惊讶。
只有李执不禁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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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师弟的算计是落在了这里。”
段厥清一瞬间便明白了原委——李执压根没想靠寻常鬼祟绊住自己,他真正的打算是引得鹬蚌相争,他才好置身事外。
方才鬼域暴起袭击,段厥清顺手拔剑清扫,却不想就此打通了屏障,“鹬”和“蚌”也按着李执的预想碰到了一起。
“师弟如何得知鬼修没有死透?”
段厥清好奇地问,在亲眼所见之前,他也不曾想过这鬼修竟还有一息尚存。
李执艰难地掀起眼皮,嘴角扯着笑:“师弟我冰雪聪明、见微知著,这样的本领只怕师兄羡慕不来。”
段厥清都要被气笑了。
“可惜师弟想错了,他夺他的,我杀我的,互不相干,哪有事事都按着师弟心意来的道理。”
卢封命悬一线,段厥清却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丝毫。
李执好不容易才从地面爬起来,随手擦了擦眼角的血迹,漫不经心地说:“师兄心狠,师弟无话可说。”
“哼。”段厥清再一次举起了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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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后生,一个戾气重,一个心眼多,倒是有点意思。”鬼修随意说道。
在最初片刻的惊讶后,鬼修便继续夺舍之术。对面几句话的功夫,他这边也将要大功告成。
卢封周身裹满阴气,人也已经两眼翻白,不省人事。
可就在鬼修收尾之际,一股凌冽的剑气毫无预兆地拔地而起,伴着剑鸣向着鬼修直扑而去。
鬼修一怔,不得不停手抵御剑气。
先前这元婴修士明明一副不愿多事的模样,扭过头竟然又杀了过来。
鬼修虽有化神期修为,可在渡劫时受挫不小,对付段厥清做不到信手拈来。
剑气前脚杀到,段厥清人也随之袭来,剑身寒光闪烁,杀意尽显,招招致命。
鬼修也不是好拿捏的,他伸手在空中一抽,硬是从虚空中拉出几串经幡护在身前。
经幡柔软无骨,却能不动声色地将剑气化解于无形。
段厥清眉头一皱,脚尖轻点飞跃上前,剑尖锋芒毕露,直刺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