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秦之饴要嫁给曾子贤,说别再见面了,他怕打扰到她的生活,所以没打过。
后来是怕吓着她,怕她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会害怕。
但现在……他以修过水管,送过姜茶,又住在同一栋楼里,也许可以试着用声音让她更熟悉自己。
“你该先给她打个电话,”罗湛看穿他的犹豫,难得正经地建议,“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万一她仍然觉得陌生不肯跟你上车,反而尴尬。”
宋孤城点头,鼓起勇气拨出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秦之饴正在上《中国工艺美术史》的选修课,教授在讲台上讲解明代家具的榫卯结构。
她趴在桌边,一手捂着有些隐隐着痛的小腹,一手认真做着笔记,手机在课本旁边震动起来。她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大混混”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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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愣。
失忆后,通讯录里的人对她而言几乎都是陌生的名字,但这个绰号……带着一种莫名的亲昵和熟稔。
会是谁呢?
她迟疑了两秒,还是弯下腰,压低声音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似乎带着一丝紧张:“之饴,是我,宋孤城。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有课?柯玲今天去实习了,我去接你放学,好吗?”
秦之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
是宋孤城。
原来,“大混混”是他。
这个称呼让她心头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以她的理解,应该只有关系非常亲密、甚至带着宠溺和戏谑的人,才会用绰号备注吧?
难道失忆前,他们之间真的如父母和柯玲所说,非常相爱?
想到他经常借故出现在自己面前,前几天还帮忙修水管,晚上又特意送来姜茶。
这些日子的接触,他语气一直温和有礼,似乎……并不像最初醒来时感觉的那么有压迫感和陌生。
父母和柯玲也一再叮嘱,要试着多接触,别排斥他。
那就……答应他?
秦之饴犹豫了一下,最终答道:“嗯!我四点半下课。”
“好,我在校门口等你。”听她答应,宋孤城的声音明显放松了些,甚至带上了一点笑意,“别着急,慢慢来。”
挂了电话,秦之饴看着手机屏幕上“大混混”三个字,有些出神。
她为什么会给他起绰号?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中,他们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
宋孤城挂断电话,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
他抓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利落地穿上:“我去接我媳妇了,你自便。”
“哟哟哟!”罗湛酸溜溜地撇嘴,“该你牛,有媳妇等着接。得,我也要去找个妹妹暖被窝了。”
宋孤城走到门口,回头瞥他一眼,语气调侃却带着警告:“我说你也不小了,你就不能学学常荀,正儿八经地找个姑娘定下来?万花丛中过,小心哪天玩脱靶了,把枪玩报废喽。”
罗湛“切”了一声,甩头做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动作:“谁要像他那妻管严?我情场浪子罗湛,就得有浪子的气质和自由!再说了,枪这个玩意儿就得经常用才能历久常新,不然会生锈。”
宋孤城懒得再理他,摇了摇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
下午四点半,下课铃响。
秦之饴收拾好书包,和好友董小果一起走出教学楼。
她拿回家做的两件活都完工了,今天装在书包里,打算放学后顺路送去“名匠”。之前还想着坐公交车去需要转车,现在如果坐宋孤城的车去,倒也方便了很多。
“之饴,你真的不用我陪你等吗?”董小果关心地问,“你看上去脸色好像有点苍白。”
秦之饴摇摇头,微笑道:“没事,有人来接我。你不是晚上还要去兼职吗?快回宿舍休息一下吧。”
“哦”董小果拉长声音,挤挤眼,“是你老公要来接你吧?嘿嘿,那我先走啦,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