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中只他一人,仍坐在榻前,但摘了发冠,脱了内袍,就连发髻都拆了。鸦鬓松松垂落,映得肤光如玉,眉目生辉。
像是觉察到有人暗中窥伺,他剑眉微蹙,凤眸中宝光流转,似乎漾起了几分困惑。
她不由紧张起来,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还好他很快收回了目光,想来并未发现她去而复返。
她的眼神滑过他挺拔的鼻梁,悠悠栖落在微抿的双唇上,线条平直,但唇峰棱角清晰,刚毅中透着几分疏离,想到方才差一点就亲到时,她便觉得心头一热。
一缕乌发从修长的脖颈爬下,堪堪钻进了半敞的交领中。
他偏过头去,将其勾出后拂到了背后。
不经意间的动作,却让寝衣领口开得更多。
她呼吸一窒,几乎无法从那半露的紧致胸肌上移开视线。
阁中很静,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以至于那压抑的喘息声无比沉重。
她已然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盯着他鬓边摇荡的青丝,一时有些茫然。
他眼皮半阖,面上逐渐升起撩人欲色,原本淡漠的眸底潋滟生波,好似揉碎的漫天桃花。
顷刻之间,她像是置身于雾茫茫的汤泉中,周围尽是湿热的水汽,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窒闷起来。
许是在熏笼后蹲的久了,她腿脚开始有些麻木,不由得一跤坐倒,于是视线变得愈发局促起来。
榻前的男人上半身猛地后仰,肩背好似拉满的弓弦,即便隔了丈许的距离,她几乎能感觉到那紧绷的肌肉上的力道。
耳畔一阵嗡鸣,眼前开始天旋地转。
她像是回到了被巫医包围的那一天,心神皆被神秘的力量所控。
但此刻没有飞舞的灵幡,没有招魂的符纸,也没有摄魂的铜铃……(彻底无语了,一个比喻而已,到底哪里有问题?)
银瓶乍破水浆迸,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终于回过神来,揉了揉酸麻的双腿,弓身绕过熏笼,轻手轻脚走到了榻前。
他仰躺在泛着冷光的锦绣堆里,如玉山倾倒。
素衣逶迤,浮云堆雪般。乌发散开,有几缕粘在了额角,正随着他的呼吸,蛛丝一样漂浮,映在那张清雅绝尘,完美如玉像的面孔上,好似碎裂前的罅隙。
她缓缓俯下身时,他彷如置身梦中,像是压根什么都没有看到。
“傻瓜,”她唇角微弯,含笑捧起他汗湿的脸庞,低下头亲吻他的眉心,嗔道:“板着脸把人家赶走,你自己也妹睡觉啊自娱自乐有和意趣?”
他涣
散的目光终于凝聚,腰身猛地一紧,她惊呼了一声,只觉天旋地转,下一个瞬间,便俯趴在衾枕间。
裂帛之声不断响起,她才本能地挣扎,可双手被反剪,牢牢地固定在背后,根本无从脱身。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耳后热气喷涌,她战栗了一下,只觉半身酥软,既兴奋又憧憬,自是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