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他竟然……
她又羞又恼,知道不能冒然抽拽,万一断了怎么办?只得先扣了扣门。
“殿下?太子妃?”外边响起舒宁犹疑的声音。
“是我,”她轻咳了一声,“让人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好的,您稍等。”舒宁应诺,跑去楼下传话。
李绛终于睡醒时,睁眼只见帐中昏昏然一片。
“郑鹤衣?”他低低唤了一声,无人应答,伸手去摸,枕边空空如也。
他喉咙发紧,胸中发虚,一个鲤鱼打挺,猛地弹起身,赤足跳下榻,高喊着她的名字,发力狂奔了出去。
寝阁外灯火通明,于氏笑着迎上来,“殿下醒了?”
他深吸了口气,慌忙背过身整理衣衫,“太……太子妃呢?”
“在那坐着呀!”于氏朝窗下瞥了眼。
郑鹤衣早就沐浴更衣,打理一新,正盖了张轻软的羊绒花毯,倚坐在熏笼旁发呆。
心脏总算回到了腔子,他忙转回去穿戴整齐,洗了手脸后,才重新走了出来。
夜色深重,窗外一片岑寂,偶有风声呼啸,却已不复寒冬的酷烈。
他行至熏笼前,发现宫人早搬来了坐具,便掀袍坐下,扭头望着她。
看清她手中把玩的东西后,他不觉呼吸一窒。
那是一枚小巧的双鹤佩,柔滑温润,殷红似血,不过穿环上系的红丝绳已经摘掉了。
他抬手搓了搓脸,抹去面上的羞窘,刻意沉下嗓音,换了副冷硬的神情:“这是一对,我也有一个。”
她侧过头来,怔怔望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烛光在她发间跳跃,他隐约看到几抹银辉跳跃,不由伸手去抹。
“殿下……”于氏连忙阻止,紧张地解释道:“那是银针,要等一刻钟才能取下。”
他心头一阵抽痛,缓缓收回了手。
“殿下还未用膳,太皇太后给您留了好吃的,是要现在过去吗?”于氏赔着笑,小声请示。
郑鹤衣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边缘,对他视若无睹。
他也觉得尴尬,便起身道:“我这就去。”
在郑鹤衣看来,这将是她的最后一次治疗。
银针逐一拔下来后,她脑中思绪慢慢变得清晰。
那层朦朦胧胧的纱幔终于掀开了,过往的一切,像巨幅宣纸上的工笔画,一幕幕全都呈现在了眼前。
可一切止步于登上蓬莱阁醉酒那日,她回过神后,下意识问道:“阿碧回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