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惊呼了一声,他手上捧了好几个油纸包,她接过来一一摊在膝上,发现都是些小零嘴,有椒盐藕片、熏鱼干、芝麻糖糕、茯苓肉脯、糖渍梅子。
“要是吃不惯的话,也不用勉强,这些都是荆州特产。”可他的担心似乎有些多余,除了熏鱼干太咸,其他几样很快被她风卷残云般扫荡干净。
“渴……”她眼巴巴望过来,嗓音有些干哑。
他自己没有随身携带干粮的习惯,因此这些小食都是从亲信们手中搜刮的。可水囊就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了,再不好意思,也只能将自己的贡献出来。
她拧开来时,他想提醒她擦一擦,因为他之前喝过,可话未出口,她已经仰头豪迈的猛灌了起来。
吃饱喝足之后,她抬起头对他嫣然一笑,甜甜道:“多谢大王!”
仿佛只是一个瞬间,她便由任性哭闹的孩童变成了妩媚娇俏的少女,这让他的心又滚烫起来,却也跟着泛起绵延不绝的隐痛。
他终究是要离开长安的,本朝没有亲王留京的先例,即便天子有意让他辅佐太子,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东宫那一系宁可大权旁落,太子被宰相架空,也不会容许他沾染权柄。
而他和李绛之间,也终会有兵戎相见的那日。
他的结局是生是死,那一天到来之前,谁也不敢确定。
如今只期盼天子多活一日,再多活一日……
“大王……”她爬起身来,笑眼弯弯地指了指腮边,“你这里蹭了一片灰。”
他正伤感之际,听到她和别人一样这般称呼他,忽然觉得无比愤懑和不甘。
她毫无顾忌,一而再再而三搅乱他的心湖,怎么还能这般若无其事?
他抓着水囊的手紧了紧,深深凝望了她一眼,眸光深邃而哀凉,“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她似乎有些吃惊,点在腮边的手指僵住了,讷讷道:“不……不知道。”
绮情
丹凤门外花灯渐熄,游人也逐渐散去。
一辆华美的宫车静默地停在高墙下,两名绯袍宦官缩着脖子侍立在旁,不远处的侍卫也都无精打采,显然困倦到了极点。
子时的更鼓敲响后,车帘微微一动,侍奉文书的小阿监褔穗儿探出头来,焦急地问道:“两位中官,还没有消息吗?”
“刘家丞没回来呢。”靠近马车的绯袍宦官无奈道。
太子妃失踪非同小可,东宫上下自不敢声张,只得派出大量人手,在太清宫周围暗访,并逐一排查伤者。
“不等了。”李绛心烦意燥,抛下烂熟于心的长安舆图志,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起身跳下了马车。
褔穗儿忙收好笔墨和书册,抱起一边的大氅跟了下去。
李绛还没走出去几步,守在车前的便宦官急忙追上去,一叠声道:“殿下,您这是要去哪里?”
“孤要亲自去找。”他一张嘴灌了满肚子冷风,不由地咳嗽起来。
两人闻言面色大变,本来丢了个太子妃已够人焦头烂额,如果连太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