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偏过头,压抑着低咳了一阵,空气中开始氤氲着浓浓的铁锈味。
她打了个哆嗦,为方才的自私感到无比抱歉。
他的脚步越来越重,身体猛地一震,浑身重量毫无预兆的压了下来。
他那么高,她根本支撑不住,两人几乎抱在一起摔倒在地。
好在林中草地又虚又软,倒不至于摔疼,但她实在太累,只想就此躺下。他的头无力地垂靠在她颈侧,冷汗浸透了两人相贴的鬓发。
觉察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虚弱,她开始感到害怕起来。
“大王,你是不是还有……”她心急如焚,声音不由得带了些许哭腔。
他抬起一根手指,摸索着覆在了她的唇上,近乎耳语道:“我叫李昙。”
她的泪水纷纷滚落,“昙摩泛海。”
“昙花的昙。”他几乎同时出声,然后两个人不由得笑了。
爱恨
江王刚笑了两声,脸色蓦地一变,忙翻过身去以袖掩口,又咳出血沫。
郑鹤衣笑意顿僵,咫尺之间,他的胸廓每一次试图扩张时,肩背上肌肉的颤抖,都让她感到一阵阵揪心。
“先前为何不说是昙花的昙?”她盯着他冻得清白的脖颈,猜测拧那根绳索时,应该撕掉了一件衣袍。
“寓意……不太好。”他扯了扯嘴角,有些难为情。
她怔了一下,还以为身为男人,不想和花草沾上边。
“其实……”她脸上泛起一抹苦笑,涩声道:“我的名字,寓意也不好。”
他似有些惊诧,转过脸望着她。
“你听过别鹤离鸾吗?”她幽幽地问。
他心里轰地一声,不觉有些失神。
想起少时读过的《琴操》,其中有一则故事:[商陵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兄欲为改娶,牧子援琴鼓之,叹别鹤以舒其慎懑,故曰别鹤操。鹤一举千里,故名千里别鹤也。]1
又想起引崔豹《古今注》中有援引:[别鹤操,商陵牧子所作也。牧子娶妻五年,无子,父母将为之改娶。妻闻之,中夜起,闻鹤声,倚户而悲。牧子闻之,怆然歌曰“将乖比翼隔天端,山川悠远路漫漫。揽衣不寝食。”后人因以为乐章也。]2
他怔怔望着她,轻轻拍抚她的肩,轻声安慰道:“别灰心,这太牵强了。鹤衣和玉鸾,都象征纯洁无瑕的雪花,你是冬天出生的吧?”
她有些惊喜,羞涩地点了点头。
“敢问贵庚?”他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郑鹤衣很是惊诧,又有些不安,下意识偷偷加了一岁,“十七了。”
他悚然一惊,按在她肩头的手倏然收回,抚了抚微烫的面颊,心里暗骂了一声下作。他是看着李绛长大的,而她和李绛年龄相仿,对他而言都是孩子,何况她还是……
呼吸只时带来的剧痛本就令人难捱,方才的越界带来的羞耻更是令他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