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他再难保持冷静,猛兽出笼般扑过去,握住她的肩将她扯了起来,用力摇撼着质问道:“你究竟想和谁私奔?”
箱子里的郑怀瑜早就汗流浃背,几乎被恐惧和窒息淹没,她本能地想捂住耳朵,但双手仍被捆缚着。
“你不会想知道的,”她脸色煞白,但神情却极为兴奋,狞笑着道:“因为他可以是任何人。”
此话如同一计重锤,狠狠砸在他胸口,也绷断了理智的弦。屈辱、不安、愤怒和无所遁形的恐惧吞没了他。
“无耻!”他目眦欲裂,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咆哮,那双惯常带着骄矜和不羁的眼中,此刻只剩下癫狂。
他几乎想也没想,便精准的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郑鹤衣猝不及防,呼吸骤然被截断,未出口的恶毒尾音都化作破碎的呻吟。
求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双手胡乱地去抓挠,可手臂酸软无力,根本撼动不了他铁钳般的手掌。
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好像听到了树叶沙沙声,不,是匕首削树枝时,木屑簌簌抖落的声音。
照夜雪载她找到营帐后,刘褚亲自将她接住,当时她满身狼狈,可帐中并无她的衣物。
好在她和李绛身形相差不大,而李绛也不忌讳那些,平时乐于分享自己的衣物,于是刘褚找来他的衣衫,让宫人提她擦洗更换。
可她头上有伤,这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谁也不敢拆她的发髻,或者摘她的抹额,所以那只简陋的木簪此刻还在。
她挣扎着,摸索到了松散的发髻,随后捏住木簪抽了出来,迅捷如闪电般,朝着李绛的手背猛刺。
簪尖算不上锋利,但在她发狠的戳刺下足够划破血肉。
李绛骤然吃痛,本能地咒骂了一声,指下的力道一松。
空气终于灌进肺腑,呛得她咳喘不已。
李绛手背上皮肉翻开,鲜血汩汩直冒,盛怒之下,重又卡住她的脖颈,将她狠狠掼在地上!
虽有厚实的地毯,可她还是摔的头晕眼花。
肩膀上的伤口开始作痛,温热的液体慢慢洇透了衣衫。
她仰躺在地上,像搁浅鱼一般张着嘴,痛苦地抽着气,神色间却只有快意。
脱去优雅高贵的外衣,他再一次展露了真面目。而她也一样,终于不用再装腔作势粉饰太平。
她下死眼盯着他,脸上的笑容让他脊背发凉。
明明是他居高临下,可她却像胜券在握,丝毫没把他当回事。
“你笑什么?”他捡起那截削尖的树枝,泄愤般折成了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