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话有些刺耳,刘褚不敢照搬。
上回他可是亲眼所见,李绛读了江王的手书后暴跳如雷,拖着还没痊愈的臀伤,冲进拾翠殿差点杖杀前一天还你侬我侬的发妻。
即便如此委婉,李绛还是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涨红着脸捶了把扶手,咬牙切齿道:“谁记挂他了?我是想看看他死了没有。”
刘褚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等他发泄完,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时,他却又问道:“郑鹤衣……怎么样了?”
“老奴这就去瞧……”刘褚刚要起身,却被他不轻不重地踹了脚,“滚!”
他明白李绛心中所想,他就是惦念人家,但又嘴硬拉不下脸,想等底下人悄悄打听清楚,再主动透露给他。
可刘褚被他折腾的精疲力尽,泥人还有三分气呢,哪能不着恼?所以存心装糊涂,故意和他作对。
李绛不愿承认心中所想,自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自己生闷气。
“老奴告退!”刘褚使了个眼色,领着两名内监带上槅门退了出去。
李绛胸中的闷气横生,只能将怒火撒到无辜的杯盏上,但平日惯会察言观色的那帮人,今晚全都像聋了瞎了。
细瓷碎裂,声如珠玉。
他向后一倒,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柔软厚实的织金地毯上。
繁复华丽的藻井在宫灯映照下,走马灯似的旋转,他感到阵阵晕眩,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烦躁地抬手,胡乱扯散了发髻,长指插入发缝用力捏了几把。
身体放松下来后,繁杂思绪却也纷至沓来。
他抓过一把青丝覆在了脸上,本想遮住眼前绚丽的华彩,可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日郑鹤衣解他发带的情景。
后来她虚软地伏在他胸膛,他也是这样将发丝铺在她汗津津的裸背上。
他想起了她的身体,娇小玲珑的骨骼上覆着层纤薄但紧致的肌肉,每一寸都蓄着柔韧的力道。
她趴着的时候,肩胛骨微微耸起,像两弯搁浅的小船,更像敛了双翅的雏鸟,乖巧温驯到让人心疼。
他抚摸她光滑的脊背时,她勉力掀起眼皮,眸中流淌的是比美酒还醉人的慵懒柔媚……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充斥着心房,他觉得胸中酸酸胀胀,泛着抽丝一般的痛楚。
伸手去揉的时候,指尖触到了内衫下的玉佩。
触感温润却极坚硬,像极了那个讨厌的人。
他下意识地攥住,将它从衣襟内扯了出来。
浓郁厚重的暗红像涌动的血液,玉佩雕成交颈相依的双鹤形,神态亲昵,精致小巧。
玉的成色暗合他的名字,形状则取自她的名字,直白明显到让他有些羞耻,可这隐秘的期许终究还是落空。
她一次也没有佩戴过,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了,只将那块粗陋的狼髀石当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