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怀瑜瘫软在地,瞳孔涣散,脸上溅满温热的血液,双手染得猩红,正发出不成调的崩溃尖叫。
崔令姿倒在她身旁,青铜烛钎深入颈项,鲜血正如泉水般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囚衣。她双眼圆睁,死死瞪着黑黢黢的屋顶,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囚室内只剩下浓重的血腥气,和郑怀瑜撕心裂肺的尖叫。
夜深人静,郑鹤衣斜倚在软榻上,捧着一卷《李卫公兵法》读的津津有味。
昏黄烛光流淌在脸上,掩去了几分憔悴。
舒宁侍立在旁,眼睁睁看着炖盅上的热气越来越稀薄,郑鹤衣却没有半点进膳的打算。
“太子妃,这汤以乌骨鸡为主料,配以当归、黄芪、续断慢炖。有活血止痛,补气固表,强筋健骨之效,是调养佳品,您就喝两口吧!”她忍不住劝道。
郑鹤衣头也没抬,轻声道:“我实在没胃口,撤下去吧!”
“要不明日……再熬点开胃的药吧?”舒宁嗫喏着道:“您整日忧心忡忡,寝食
难安,这样可如何是好?”
郑鹤衣苦笑着摆手,“罢了,我吃不下饭,就是因为喝药太多撑得。”
正说话间,寝阁外传来脚步声,舒宁回头望去,见于氏踌躇着走了进来。
郑鹤衣立刻坐直了身子,问道:“如何?”
于氏满脸愧疚,趋步进来便跪地请罪,“妾身罪该万死,一时疏忽大意,竟……竟酿成大祸……”
听她说完后,旁边的舒宁大吃一惊。
郑鹤衣放下兵书蹙眉深思,灯下的黑眸静如深潭,冷静的有些不可思议。
“起来。”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哭有什么用?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怪就怪我忘了提醒。”
于氏一怔,愈发羞愧难当。
郑鹤衣屈指按了按眉心,沉吟道:“即刻封锁消息,尸首暂且安置在偏院地窖,若有半点风声走漏……”她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望着于氏,声音虽平和,却带着警告的意味,“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
于氏不敢怠慢,当即领命退下。
郑鹤衣撑着软榻站了起来,身形晃了晃,舒宁连忙上前扶住。
她就着舒宁的手,在寝阁里慢慢踱了几步,思绪逐渐清明。
“舒宁,”她停下脚步,眸光清亮锐利,“去崔昭训的住处,取几件她常穿的衣裳、惯用的钗环,还有熏香之类。”
舒宁应声要走,又被她叫住:“等等,先准备笔墨,我要列一张单子。”
她要找的东西有些奇怪,什么蜂蜜、细纱、米粉、清水、剪刀等等。
舒宁虽满心疑惑,却不敢多问,亲自命人去搜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