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下山了。”
苏昊寻到藏经阁外那株老槐树下。
“师父,我想下山。”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去吧。”
老僧只微微颔,竹帚轻点青砖。
他早瞧得明白:这少年的功力,日日拔节,夜夜生光。
这般疯涨之势,千载难逢;
照此势头,怕是不出三载,便要凌驾于自己之上。
或许……这天下第一的名号,终将落在他肩上。
“谢师父这些年护持之恩。”
苏昊双膝一沉,郑重叩。
后来他才辗转听说:自己初临此世时,命悬一线,是老僧亲手施救,落剃度,收留于藏经阁中。
若无这一救,他早化枯骨荒草;
若无这一留,他便无缘翻阅《易筋经》,更触不到七十二绝技的门楣——
那一身惊世修为,也就无从谈起。
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刻骨铭心。
“日后若有难处,托人捎个信。”苏昊说。
“行侠仗义,莫坠初心。”老僧叮嘱。
“记住了。”他应得干脆。
“去吧。”
老僧挥袖,风过槐枝,苏昊转身离去。
回到寮房,他麻利收拾起几件旧僧衣、一卷《金刚经》、一把磨得亮的戒刀。
“你这是……要走?”
阿朱推门探头,眼睛睁得溜圆。
“今儿我生日,咱下山吃顿硬菜!”
苏昊咧嘴一笑。
“太好啦!”
“山上斋饭,淡得能照见人影!”
“我终于能甩开素包子,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啦!”
阿朱雀跃着原地转了个圈,辫梢都飞扬起来。
嵩山脚下的三元镇,
不大,却活色生香。
车马喧腾,市声鼎沸,炊烟裹着酒香、肉香、脂粉香,在街巷间浮沉游荡。
这是苏昊穿越以来,头一回踏进红尘烟火地。
少林山门之内,只有晨钟暮鼓、木鱼清响,哪来这滚烫的人间滋味?
从前他总觉得江湖险恶,步步杀机;
如今一身绝学在身,放眼天下,能让他正眼相看的对手,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