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行云余光一扫,顿时耳根滚烫,脸颊烧得烫。
谁料这少年面如冠玉,身子却似铁打铜铸,肩宽背阔,筋肉绷而不僵,竟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力道感。
他一步跨进浴桶,水花轻溅,舒服地靠近桶沿。
“啊……真熨帖!”
热气氤氲里,他眯着眼,朝她招了招手:
“童姥,来一起泡?水温正好,骨头缝都松快。”
“你怎么识破我是天山童姥?”
巫行云瞳孔一缩,目光如刀,直刺苏昊双眼。
“嗓音苍老,皮相稚嫩;骨架纤细,指节却显老态。”
“被乌老大擒住时,你装聋作哑,一个字也不肯吐——稍一开口,身份当场穿帮。”
“他见你手无缚鸡之力,又哑又弱,自然想不到,眼前这小娃娃,竟是三十年一蜕、返老还童的灵鹫宫主。”
“而今年,正是你功成重修、血肉重生之年。”苏昊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你……究竟是谁?这些事,连我座下九天九部都不知晓!”
巫行云脸色骤变,指尖攥得白。
这秘密,天下唯有一人洞悉——李秋水。
莫非此人是她旧敌派来的密探?
“放心,我不会取你性命。”
“若真存杀心,万仙大会上,你早成了乌老大刀下的孤魂。”
见她额角沁汗,苏昊语气缓了几分。
“你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她沉声问。
“当然。”
他点头一笑:“你以为,我是碰巧路过,顺手把你捞出来的?”
“你找我,究竟图什么?”
“有桩要紧事,非当面说清不可。”
“隔墙有耳,远了听不清,近了才稳妥。”
“来,脱了外裳,坐进桶里——边泡边聊。”他咧嘴一笑,眼里闪着促狭光。
“小辈,又想哄姥姥入套?没门!”
她板起小脸,冷哼一声。
“由不得你。”
苏昊嘴角一翘,掌心虚按,擒龙功悄然催动。
巫行云只觉胸口一窒,整个人腾空而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掌拎离地面——衣襟应声撕裂,布帛纷飞间,她已“噗通”栽进浴桶,水花四溅。
“竖子!敢戏耍姥姥!”
她气得浑身抖,老脸涨成猪肝色。
六十年纵横江湖,何曾遭过这般折辱?
“消气,消气,气坏身子不值当!”
“热水一泡,淤堵全散。”
她刚撑臂欲起,苏昊手掌轻轻一按,她便重重跌坐回去,水波晃荡。
她心知肚明:胳膊拧不过大腿。
如今功力未复,筋骨绵软,苏昊若要制她,比摁住一只雏雀还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