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斐抬头与傅礼对视,“我不知道,我都听你的。”
结婚、离婚,都不是我能控制的不是吗?为什么傅礼要问我呢?
镜子上起了雾,只留下门边人模糊的轮廓。
傅礼点头,“好,我知道了。”
“傅礼,”乐清斐喊住他,“你不开心吗?”
短暂愣神后,就像当初在电梯里那样,傅礼笑了笑,说没有。
浴室门缓缓合上。
乐清斐坐在浴缸里,手中空荡荡,橡皮鸭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走了,他有点难过,低头去找,却看见了自己难过的心口。
“好奇怪。”
乐清斐抬手揉了揉跳动的左胸膛,“不舒服。”
为什么呢?
橡皮鸭被按摩浴缸的水流推出来,乐清斐的注意力被转移,带着小鸭子沉进浴缸里。
今夜下了雨。
那么柔和的春雨,却能将去年残留的最后旧叶冲刷下来,不可思议。
傅礼看着坐在地毯上,开开心心拆礼物的乐清斐,偏过头去深深吸了口气。
他笑着回头,从乐清斐手里接过那个难解开的蝴蝶结,几下帮他解开,语气温和,一如往常,“这是谁送的?”
“我看看孔邻煦。”
乐清斐拿起里边的卡片,随便扫了一眼,都是听过、见过很多次的表白,随手将它放到了一旁。
“说起来,今晚我都没碰见他哦不对,我们发蛋糕时候见到过,他还跟我说了生日快乐呢哇,是初版的《南部湾候鸟图鉴》!”
乐清斐擦擦手,迫不及待地边翻开绘制精美的图书,边跟傅礼介绍这本书的作者是哈德林公学很厉害、很受欢迎的学长。
“不知道学长的身体有没有好点,我跟你讲哦你怎么了?”
乐清斐看着傅礼,或许是因为微微背光,傅礼本就硬朗的脸部线条,看上去比往常更加锋利,像是在生气。
可是,乐清斐从来没见过傅礼生气。
傅礼也想问自己怎么了。
他明明是乐清斐的丈夫,却连让他把那张写满恶心话语的卡片扔掉,都没有立场;
乐清斐不在乎,连这场婚姻也不在乎,怎么会在乎他所谓的心情。
傅礼再次认清自己的虚伪。
明明说过,不需要乐清斐的回应,却还是会在真切感受到忽视和不在乎时,为此感到挫败。
他是那么爱乐清斐的坦诚,如今却也是这份「坦诚」,撕破了他的虚伪。
他本就是虚伪的人。
傅礼抬手抱住乐清斐,轻轻揉捏他的发顶,“生日快乐。”
——虚伪又怯懦。
傅礼接到工作电话,离开了房间。
乐清斐继续拆剩下的礼物,可渐渐地,或许是小刀钝了,速度慢下来。
地上放着旋转木马木盒,亮着温暖的橙光,伴着音乐,缓缓转动的木马在墙壁和天花板投下斑驳变化的光影。
乐清斐出神地看了会儿,胸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消失,继续拆礼物。
夜晚,傅礼推开了他的卧室房门。
乐清斐捏着被子,看着傅礼靠近,温热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接着是傅礼熟悉的亲吻。
在额头。
乐清斐闭着的眼睛睁开,疑惑地看着他。
“早点休息,”傅礼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今天辛苦了小寿星。”
乐清斐笑了笑,点头,“嗯,傅礼也要早点休息。”
待人离开,乐清斐盯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会儿,他翻身趴在床铺,拿起床头柜上爸爸妈妈的照片。
照片上,六岁的乐清斐坐在爸爸的臂弯里,右手挽着爸爸的脖子,左手牵着妈妈,在想不起来了,就是柏林最普通的一棵樱花树。
“爸爸妈妈,我今天20岁了,你们知道的,对吗?
“傅礼给我举办了好隆重的派对,比从前爸爸妈妈给我办的还要厉害。如果你们在就好了,你们也会喜欢这个派对也会喜欢傅礼的。”
乐清斐翘着腿,像写日记一样,想到哪句说哪句。
“我今天收到了很想要的一本书,是孔邻煦送的,哦,他是我的一个同学。但是我在跟傅礼分享这本书的时候,他好像不开心
“不是,是他今晚就有点不开心,但我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