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随景的心头一紧,再顾不上旁的,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追了上去。
沉杳的步子本就迈得小,平日里又极少走动锻炼,很快就被他轻易地追到了。
“杳杳,你听我说。”江随景刚刚拉住少女的手腕,就立刻认真地解释道,“梵云只是听闻我要去剿匪,以医者的身份提醒了几句,别无其他。”
沉杳下意识地想挣开他的手,但怎么
用力也没能甩开,最后只能冷着俏脸,气恼道,“关我何事?你尽管同她说话便是,本小姐一点也不在意,也不稀罕知道缘由!”
少女的腮帮子鼓鼓的,跟炸了毛的小猫似的,但到底还是愿意站在原地,口是心非地听他的解释。
江随景轻笑了笑,熟练地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继而低头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语气里满是纵容,“嗯,是我自作多情,非要解释给你听。”
沉杳撅着唇,气鼓鼓地轻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到底还是气不过,她便又捏着自己的小拳头,在男人的胸口上闷声捶了好几下。
不过由于已经很习惯了江随景的拥抱,此刻被他这般圈在怀里,少女一时间竟也没有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回廊上,林凡云安静地看着,将不远处两人过于亲密的举动尽收眼底。
她的眉梢忍不住微抬了下,眼底掠过了一丝了然。
不过沉杳和江随景之间本来也没有血缘关系,公子佳人,又男未婚女未嫁的,站在一起倒也的确很是登对。
想着镇国公夫人近来,似乎是对本来属意当女婿的萧兰舟是不甚上心了,可见心里应该也是早已有数了。
林凡云也不过是淡淡地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神态自若地继续往前走去。
*
雁回山地处青州境内,毗邻都城,却也相隔百余里远的山路,地势险峻、林深雾重,因此被黑石寨一众匪寇盘踞,成了一方匪患。
此番江随景奉命领兵前往清剿匪患,山路难行,且战事难料,少说也得两三月才能归来。
因此临行前,沉杳被他紧紧地抱坐在腿上,男人俯下身吻得又深又重,一遍又一遍,似乎想将这数月离别的思念,尽数都倾注在交缠的唇齿之间。
转眼已过去了近两月。
时间已经进入了初冬,天气倒还是不算太冷,只是早晚间添了几分凉意。
沉杳依旧是一身桃红色的软烟罗衫裙,腰间系着碧色的丝绦,只是在最外面披了一件浅色的云锦披风。
少女绾着精致的云髻,头上斜簪着一支翡翠镶珠步摇,长长的珠玉流苏垂坠下来,一动便轻轻摇曳,愈发显得容色娇艳。
此时她正托着下巴,坐在兰府的邻水凉亭之中,一同闲坐的还有兰倚青和梵云二人。
不远处的戏台上,伶人水袖翻飞,唱腔婉转,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虽然只为消磨时辰,但这出《瑶台梦》的戏文,早已被她看过了许多遍,眼下只觉得提不起半点兴致。
“又是这些陈词滥调,这戏我都听厌了。”沉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闷。
兰倚青轻轻一叹,没点破这出戏文本就是她方才自己点的。
只是不经意般地开口道,“也不知江将军与我二弟现下如何,剿匪之事可还顺利?”
林凡云倒是看得饶有兴味。她在现代时对戏曲是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古代消遣本来就少,又没有手机电脑,这般看戏听曲,就显得有意思起来了。
闻言,她随口搭话道,“兄长骁勇善战,兰副将亦是精锐,不过一伙山匪,定然能得胜而归。杳杳、倚青,也不用太过担心。”
说起来,她现在同沉杳的关系缓和,还得是半月前的事情。
彼时少女的额间突然生了一粒细小的红疖,本也不甚显眼,被额前的发丝轻轻一遮便几乎看不见。
但沉杳素来爱惜容貌,只觉得这一点红疖碍眼至极,整日里心绪烦躁,各种闹小脾气,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
还是林凡云主动为她调理诊治,也不过几日,少女额间的红疖便消了下去。
此后,沉杳虽然依旧有些傲娇别扭,却也渐渐消除了对她的敌意,两人之间的关系便算是缓和了下来。
沉杳本还一脸漫不经心,乍听得她们提起了江随景,心头微乱,下意识地偏过了头,嘴硬道,“谁担心他了?好端端提那人做什么。”
兰倚青和林凡云对视了一眼,眼底俱是掩不住的笑意。
“是是,我们杳杳才不担心。”兰倚青故意顿了顿,很快掩唇轻笑道,“不过是……心心念念而已。”
沉杳漂亮的小脸微红,登时恼羞成怒,伸手便扑过去要挠她痒痒,“叫你胡说!”
“哈哈哈——”
一时间,凉亭里笑闹成一团,满是小姑娘的欢声笑语。
*
御书房里。
皇帝端坐在御案前,目光落在下方立着的江随景身上。
少年将军一身银甲未卸,身姿挺拔如松,剑眉英挺,目若朗星,端的是丰神俊朗。
“江爱卿此次剿匪立了大功,你且说说,可想要什么赏赐?”
皇帝看着他,面上带着赞赏的笑容,缓声问道。
江随景当即俯身抱拳,姿态恭敬地道,“此事本就是臣分内之责,不敢邀功请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