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腿动不了。
我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不出任何声音。
沈总的手还搭在我肩膀上。
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按着,像是在提醒我什么,又像是在向我施加某种无形的压力。
那只手的分量很重,重到我觉得肩膀上压着一座山。
我转身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转身的。
也许是我的身体自己动的,也许是被那只手推的,也许是我的大脑在某个我不知道的角落里做出了一个我无法控制的决定。
我转身了。
我走向门口,脚步很慢,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每走一步,我都能感觉到林楠的目光钉在我的背上,那目光像两把刀,一刀一刀地剜着我的肉。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我想回头。
但我没有。
我怕我回头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我怕我回头了就不得不做出选择,而那个选择无论是什么都会让我后悔一辈子。
所以我没有回头。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是赵老师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好,沈总,我们继续。接下来拍一组更深入的,你们可以更自由地挥,不用管镜头,把身体交给本能就行了。”
然后门关严了,里面的声音被隔绝了。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空空的,没有钱包,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
走廊的日光灯出嗡嗡的声响,惨白的光线把一切都照得失了颜色。
墙壁是白的,地板是灰的,天花板是白的,一切都是单调的、冰冷的、没有生命的。
我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更久。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走廊很长,很长,长得看不到尽头。我只知道门很厚,很厚,厚得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声音。
我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响,哒的一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然后是第二步,哒。
第三步,哒。
第四步,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一下一下地,钝痛,闷响,从脚底传到头顶,从头顶传遍全身。
我走向电梯,按了下楼的按钮。按钮亮了,红色的光,在惨白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眼。
电梯到了,门开了。
我走进去,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走廊尽头那扇门的玻璃--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移动。
那个影子很大,像两个人重叠在一起。
门关上了。
电梯开始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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