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南当然不是指桑骂槐,他都是当面直说。
“唐煜会给我实时汇报警察那边的进度,在那之前回去就行,”许青南答道,看也没看任叙白,继续道,“你出去,我要工作。”
任叙白哦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住,犹豫片刻,还是没问出口,拉开门出去了。
许哥,导演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你已经准备好了反击手段?
所以才会在事情爆发到最高点的时候,依旧顶住舆论继续拍摄。
一个陌生的导演都能知道。
却没有透露一点风声给他们。
究竟是存着试探的心思,看他们的反应,还是从来都没在意过他们的想法,也没有想过跟他们寻求帮助。
任叙白希望是前者,但怀疑是后者。
甚至可能更可怕。
比如在许青南的心里,本身就存了想用这件事来劝退他们的心思。
这意味着许青南对他们所有人都不抱期待。
任叙白轻轻关上门,注视着许青南的背影一点点被越来越小的门缝吞噬。
任叙白倒不是觉得委屈,只是觉得许青南很苦。
许青南没想到任叙白居然会想到这一层,他也没有解释的打算,毕竟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忙了一个小时,交了一副简单的风景稿,新买的工具没有他常用的顺手,许青南也就没打算画多复杂的。
交了今天的稿子,对面还是头一次没有秒查收,许青南也没有多想,转而联系唐煜。
唐煜的状态一点都不像刚刚大杀四方的样子,“哥,你现在怎么样?他没恼羞成怒的虐待你吧?”
“我现在不在那里,和你联系也是为了说这个,”许青南道,“你盯好警察的进度,我在他们上门前回去。”
“行,我也已经把帖子发出去了,目前反响还好,”唐煜没提那群垂死挣扎的蠢货,“你放心,等明天,肯定一溜的道歉声明。”
许青南颔首,淡声道,“我看到了,做的不错。”
唐煜惊喜的诶了一声,“应该把你这句话录下来给我妈听,省的她老说我给你找麻烦。”
许青南嘱咐道,“你看好小姨,别让乱七八糟的人找上门。”
打过电话,许青南起身去客厅里喝水,房门打开的时候声音很小,并没有惊动客厅里的人,就看到任叙白正看着虚空的位置,在和人说话。
表情俨然不是在他面前那副装乖讨巧的模样。
甚至还有一两分熟悉的影子。
许青南看不到虚空里的画面,只听到任叙白压低声音,具体内容传到他耳边时已经变的模糊。
“……等时机……你继续盯着那个oga……”
“把视频给老爷子……代码已经启动了……发到婚礼……把oga也带过去……”
许青南对任家的豪门倾轧不感兴趣,关门时发出不小的声响提醒任叙白,自顾自的走到厨房喝水。
任叙白当然听到了,却没挂断,甚至还伸手点了两下虚空,许青南转身的时候刚好跟虚空光幕里的一个老人对上了视线。
这次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了许青南的耳边:
“以后他说话,就等于我说话,交代给你们什么事,都要照办。”
还不等老人皱眉阻止,许青南已经走到任叙白身后,随手敲了下后脑勺,“胡闹。”
任叙白动作夸张的捂住后脑勺,身体利落的转身,单腿跪在沙发上,仰视许青南,说话语调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许哥,我这是表决心呢,你就这个反应啊?”
不知道任叙白开了多大权限,老人的声音都传进了他的耳朵里,“先生,那我先挂断了。”
任叙白头都不回,挥了挥手,光幕飞快的压成一条线,消失在虚空里。
许青南挑了下眉,垂眼看他,“什么决心?”
任叙白不闪不避的对视,丝毫不在意他在劣势位,还带着刚刚未完全褪去的强势意味,“想帮上你的决心,不管你是不是相信我,我都想帮上你。”
许青南被任叙白眼睛里的光灼的心脏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弯下腰凑近任叙白,直到迫使对方不自觉往后缩,那点强势意味彻底消散,“我不需要。”
“就当帮我,”任叙白率先眨了眼睛,其实对alpha来说,大都不喜欢比自己还要强势的人,但总有一部分的alpha,面对这种人只会心跳失衡,然后乖乖的示弱,“我现在这么危险,万一遇到什么事,你总要能联系到可靠的人吧?”
许青南还没说话,窗外忽然传进一声划破空气的轻响,刚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是利器穿透玻璃的碎裂声!
许青南当机立断,一把推开任叙白,自己同时往侧面弯腰,在声响停止后抬头看,一把匕首扎进墙壁,刀把还在微微颤动。
任叙白的嘴可以进博物馆了!
紧接着便是破门而入的声音,听脚步声有六七个人,昏暗的室内,黑影显得格外可怖,许青南抖下手腕,将金属杖牢牢抓在手里,站起身来,眯了眯眼,一眼就认出向他冲过来的这个就是那天晚上偷袭他的人。
手上挥着把匕首,在昏暗里寒光一闪,许青南往前一步,黑漆漆的金属杖被用力敲在手腕上,那人手腕一麻,匕首落地,许青南直接将匕首踢到了任叙白眼前。
同时手上动作不停的杵向那人的左心口,只把人杵的往后踉跄,最后摔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呼吸急促。
领头的示意身边的人上前,把那个人扶了回去,领头的拧眉警惕,“怎么又是你?”
许青南没有理会,转头看向站到他身侧的任叙白,“这就是你哥的人?”